她含著糖，說話含含糊糊的：“張煜，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繃著了。放鬆一點，事情總會查清楚的。”
她踮起腳，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吻。吻很輕，很快，帶著草莓的甜味和她唇上的溫度。
然後她退後一步，看著他，笑了：“晚安，張煜。”她轉身，蹦蹦跳跳地走遠，馬尾在夕陽中輕輕晃動。
7月31日，北京，花煜娛樂總部。
王晶花拿著一份資料走進辦公室，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查到了。”她把資料放在張煜桌上，“接觸到劇本大綱的一共有七個人。三個編劇，兩個製片助理，一個專案統籌，還有一個——你的助理小楊。”
張煜翻開資料，一頁一頁地看。小楊，楊明遠，二十三歲，河北人，去年入職花煜娛樂。履歷很乾淨，畢業於一所普通大學，之前在一家小影視公司做過兩年助理。但資料的最後幾頁，是王晶花找人查到的銀行流水。
“上個月，他的賬戶裡突然多了五十萬。”王晶花指著其中一行，“匯款方是一個空殼公司，註冊地是上海。和之前趙東昇用的那家公關公司是同一個地址。”
張煜合上資料，閉上眼睛。小楊——那個每天早上給他端豆漿、幫他拎箱子、在他熬夜剪片子時默默在旁邊陪著的小楊。他想起了很多細節：小楊總是第一個到公司，最後一個離開；他從來不抱怨，總是笑著；他對每個人都很好，好得不像一個助理。
“他人呢？”張煜問。
王晶花嘆了口氣：“今天沒來上班。打電話關機。家裡也找不到人。”
張煜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的北京，七月的最後一天，天空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他想起小楊最後一次出現在他面前，是簽約儀式那天，在宴會廳門口接電話。當時他低著頭，聲音很小，張煜沒有在意。現在回想起來，那個電話，可能就是在向幕後的人彙報。
“花姐，報警。”他轉身，“還有，聯絡盛達那邊，告訴他們，內鬼查到了。”
8月2日，北京，花煜娛樂總部。
警察來了，取走了小楊留在公司的所有物品——電腦、手機、工位上的筆記本。張煜站在辦公室裡，看著他們忙碌，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滋味。小楊的工位在他辦公室外面，桌上還放著一杯沒喝完的咖啡，杯壁上凝著水珠。抽屜裡有一張照片，是小楊和女朋友的合影，兩個人笑得很甜。張煜拿起照片，看了一會兒，放回去。
王晶花推門進來：“張導，盛達那邊來電話了。陳總想見你，現在。”
張煜點頭，拿起外套。
8月2日，下午，上海，盛達集團總部。
陳天喬的辦公室裡，窗簾拉上了大半，只有一束光從縫隙裡照進來，在茶几上畫出一道細長的光帶。陳天喬坐在沙發上，面前放著一壺剛泡好的龍井。蘇曼站在他身後，穿著一件黑色的套裙，表情嚴肅。
“張導，坐。”陳天喬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張煜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燙，但他沒有放下。
“小楊的事，你怎麼看？”陳天喬問。
張煜放下茶杯：“有人指使。五十萬，不是小數目。背後的人，不是衝著錢來的，是衝著花煜娛樂來的。”
陳天喬點頭：“我和蘇曼分析了最近的一系列事件——林小冉被換角、劇本大綱洩露、還有之前《都市情緣》的發行權被截胡。這些事的背後，都有同一個影子。”
蘇曼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紙，放在茶几上。紙上印著一個公司的名字——華騰文化傳媒。
“華騰文化傳媒，去年成立，註冊資本五千萬。法人代表叫王建國，但實際控制人是一個叫趙宇飛的人。”蘇曼頓了頓，“趙宇飛是趙東昇的堂弟。”
張煜看著那個名字，眼神一沉。“趙東昇？”
陳天喬點頭：“趙東昇被我們解約後，一直不甘心。他背後的資本沒有放棄他，而是換了一個馬甲，繼續在暗處活動。華騰文化傳媒，就是他們的新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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