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他身上，閉上眼睛，睫毛輕輕顫動。她的臉在陽光下泛著光，嘴唇微微張開，呼吸急促。張煜扶著她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給她遞了一瓶水。她接過去，喝了一口，水從嘴角溢位來，順著下巴滑下來，滴在鎖骨上。
“張煜。”她睜開眼睛，看著他，“我聽說，有人在查我的助理。”
張煜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是。她是天盛資本的人。”
陳都玲低下頭，手指摩挲著礦泉水瓶的瓶蓋。“我猜到了。”她的聲音很輕，“她總是問我關於你的事。你幾點來片場，幾點走，和誰見面。我以為她是八卦，沒想到……”
張煜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別怕。我已經讓人盯著她了。她傷不到你。”
陳都玲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笑了。那笑容裡有安心，也有依賴。“張煜，謝謝你。”
她站起來，俯身，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吻。吻很輕，很快，帶著她唇上的溫度和口脂的淡淡甜味。
2010年9月28日，北京，花煜娛樂總部。
王晶花拿著一份檔案走進辦公室，臉上的表情很凝重。
“張導，陳都玲的助理小唐，今天辭職了。”她把檔案放在桌上，“她走之前，把手機裡的所有資訊都刪了。但我們的人提前備份了她的聊天記錄。”
張煜翻開檔案，一頁一頁地看。小唐和一個人的聊天記錄，那個人在通訊錄裡叫“李總”，但IP地址指向天盛資本。聊天內容很詳細——張煜每天幾點到片場，幾點離開，和誰見面，說了什麼話，甚至他喝什麼牌子的咖啡、穿什麼尺碼的衣服，都一一記錄在案。
“這個人，是我們身邊的一雙眼睛。”張煜合上檔案，“花姐，你覺得除了小唐，還有誰？”
王晶花嘆了口氣：“不好說。天盛資本佈局很久了，不會只安插小唐一個人。我們公司幾十號人，誰都有可能。”
張煜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的北京，秋雨停了，天空依然灰濛濛的，像一塊沒洗乾淨的抹布。他想起林文淵在酒會上說的話——“你不答應，天盛資本就會繼續打官司，繼續挖你的人，繼續搶你的專案。直到花煜娛樂撐不下去。”
現在，官司輸了，人沒挖走，專案也沒搶到。林文淵的下一個棋子，會落在哪裡？
“花姐，通知所有人，明天開全員大會。我有話要說。”
2010年9月29日，北京，花煜娛樂大會議室。
花煜娛樂的所有員工都到齊了——三十多個人，坐在會議桌兩側，有的緊張，有的茫然，有的好奇。張煜站在會議室前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沒有打領帶。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有的熟悉，有的陌生。
“今天叫大家來，是想說一件事。”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最近，有人在針對花煜娛樂。林小冉被換角、劇本大綱洩露、版權官司、挖人……這些都是同一批人乾的。而且，他們的人，就在我們中間。”
會議室裡安靜極了，能聽到空調的嗡嗡聲和窗外的風聲。
“我不點名。但我要告訴那個人——你做的事，我都知道。證據，都在我手裡。”張煜頓了頓，“我給你一次機會。今天之內，主動辭職，離開花煜娛樂。我可以不追究。但如果你不走，明天，警察會來找你。”
會議室裡依然安靜，沒有人說話。張煜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最後落在角落裡一個年輕男人身上。他叫小李，是市場部的員工，入職半年，平時表現很普通，普通到沒有人會注意到他。但張煜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會議結束後，張煜回到辦公室。王晶花跟進來，關上門。
“你覺得會是誰？”她問。
張煜在椅子上坐下，端起已經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小李。市場部的。”
王晶花挑眉：“你怎麼知道？”
張煜放下咖啡杯：“因為所有人都看著我，只有他低著頭。所有人都緊張，只有他的緊張不一樣——不是害怕被懷疑，而是害怕被發現。”
下午三點，小李敲開了張煜辦公室的門。他站在門口，臉色蒼白，手指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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