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4月5日,清明節,北京,花煜娛樂總部。
蘇曼拿著一份檔案走進辦公室,臉上的表情很凝重。“張導,查到了。”她把檔案放在桌上,“天道七帝中的六個,是誰。”張煜接過檔案,翻開第一頁。第一個名字,他認識。很熟。第二個名字,他也認識。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他都認識。他看著那些名字,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苦澀。
“蘇曼,她們都知道嗎?”蘇曼搖頭。“不知道。她們只是天道的棋子。真正的執棋者,另有其人。”張煜合上檔案,站起來,走到窗邊。“誰?”
蘇曼嘆了口氣。“林婉兒。”
張煜轉身,看著她。“林婉兒?她是天道的人?”蘇曼點頭。“她是天道的‘天后’。七帝之上,還有一後。她就是那個‘後’。”張煜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陽光薄薄地鋪在城市上空,像一層透明的糖紙。他想起林婉兒在會所裡對他說的話——“張導,您是個聰明人。”想起她在名片背面留下的那行字——“小心你身邊的人。”想起那些匿名信,那些及時的警告。原來,她一直在暗處,不是保護他,也不是監視他,而是在下一盤更大的棋。
“蘇曼,幫我約林婉兒。今天晚上,老地方。”
2012年4月5日,晚上,北京,某私人會所。
張煜提前二十分鐘到達。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定製西裝,白色襯衫,繫了一條深灰色的領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要了一壺龍井,茶香嫋嫋。林婉兒準時到達。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羊絨大衣,裡面是白色的高領毛衣,下身是一條黑色的緊身褲,腳踩一雙黑色的細跟高跟鞋。她的頭髮盤成髮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精緻的五官。臉上化了濃妝,眼影是金色的,眼尾上挑,嘴唇上塗了正紅色的口紅。她在張煜對面坐下,笑了。
“張導,您找我來,是為了天道的事?”
張煜看著她,沉默了片刻。“林婉兒,你就是‘天后’。”
林婉兒的笑容沒有變。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喝了一口。“張導,您比我想象的聰明。”她放下茶杯,看著張煜,“但您也比我預想的更天真。天真到以為,這個世界非黑即白。”
張煜看著她,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苦澀。“為什麼?”
林婉兒笑了,那笑容裡有苦澀。“因為我在下一盤很大的棋。一盤你永遠看不懂的棋。”她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張煜。“張導,您是個好人。但這個世界,不是好人就能活下去的。天道需要一個人來執掌,而那個人,只能是我。”她轉身,看著張煜。“我不會傷害花煜娛樂。我向你保證。花煜娛樂會繼續發展,你會繼續拍戲,那些女人會繼續愛你。一切都不會改變。唯一改變的,是——你知道了真相。”
張煜站起來,走到她面前,看著她。“林婉兒,你走吧。花煜娛樂,不需要你。”
林婉兒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笑了。“張導,您會後悔的。”她轉身,走出會所,羊絨大衣在燈光下輕輕飄動。
張煜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失落。
……
2012年4月8日,清明後三日,北京。
清明剛過,北京的空氣裡還殘留著燒紙錢的氣味,淡淡的,像褪了色的記憶。張煜站在花煜娛樂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已經續了三次水的碧螺春,茶湯從碧綠變成了淡黃,像秋天的銀杏葉泡在水裡。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嫩葉已經舒展開了,密密匝匝地擠在枝頭,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像一群剛洗完澡的孩子,頭髮還溼著就急著往外跑。幾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嘰嘰喳喳的,像是在爭論什麼。張煜看著它們,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鳥雀爭論的,無非是蟲子哪條肥、樹枝哪根穩,和人類開會也沒什麼兩樣。
蘇曼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資料夾。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真絲襯衫,下面是一條黑色的包臀裙,腳踩一雙黑色的細跟高跟鞋。她的頭髮盤成髮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精緻的五官。臉上化了淡妝,眉毛畫得又細又彎,眼影是淡淡的金色,嘴唇上塗了豆沙色的口紅。她整個人看起來比一個月前更瘦了,但眼神更亮了,像一塊被反覆淬鍊的鋼,每一次回爐都變得更硬、更鋒利。
“張導,新戲的女主角資料到了。”她把資料夾放在桌上,“鄭曉龍導演的新戲,古裝懸疑劇。他點名要你演男主角。”
張煜轉身,在辦公桌前坐下,翻開資料夾。第一頁是鄭曉龍的手寫信,字跡方正,帶著老派知識分子的嚴謹:“張煜,《後宮·如懿傳》之後,我一直在找一個新的故事。這個故事裡,有一個男人,他站在權力的中心,卻始終保持著一顆赤子之心。我想了很久,只有你能演。”
張煜笑了。鄭曉龍,拍《渴望》《北京人在紐約》《金婚》《甄嬛傳》《如懿傳》的那位,中國電視劇史上繞不開的名字。他的戲,每一部都是收視率的保證,每一部都能捧紅一兩個演員。這已經是他第二次向張煜伸出橄欖枝了。
“女主角呢?”他問。
蘇曼從包裡掏出三張照片,一張一張擺在茶几上。這一次,她的動作比以往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什麼。張煜注意到她的手指在照片邊緣停留了一瞬,指甲上酒紅色的甲油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像凝固的血。
第一張照片上,是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站在一片油菜花田裡,風吹起她的長髮,她用手按住頭髮,回頭笑。她的臉圓圓的,眼睛又大又亮,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整個人像剛從蜜罐裡撈出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