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棉麻襯衫，下面是一條卡其色的闊腿褲，腳踩一雙白色平底鞋，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沒有化妝。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她用紙巾按了按。
“張導，《雲影》的投資方很有實力，但有一家叫‘星耀傳媒’的公司最近在頻繁接觸他們，想中途接手發行權。”蘇曼壓低聲音，“星耀傳媒背後的實際控制人叫馬建國，就是之前那個馬建國。他取保候審出來了，又換了個殼公司。”
張煜接過平板，看著螢幕上那份股權架構圖。線條密密麻麻，像蜘蛛網。他什麼都看不懂，也什麼都想不起來。
“蘇曼，你覺得我應該怎麼辦？”
蘇曼想了想。“按兵不動。他們還沒出手，我們不要先慌。我讓人盯著，有動靜隨時處理。”
張煜點頭。“辛苦你了。”
蘇曼笑了。“應該的。你以前也說過同樣的話。”
張煜看著她。“我以前是什麼樣的？”
蘇曼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遠處正在佈景的工人身上。“你以前是一個很累的人。每天都在替別人著想。對每個人都好，好到忘了自己。但你也很強大，強大到讓人以為你不需要被照顧。”
張煜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的紋路清晰可見，三條主線和許多細碎的紋路交錯在一起，像一座微型的城市地圖。“那我以後，要多為自己想想。”
蘇曼笑了。“你說過這句話了。”
張煜也笑了。“是嗎？我不記得了。”
蘇曼嘆了口氣。“你會想起來的。也許明天，也許後天。也許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突然就想起來了。”
下午三點，三位女主角陸續到達。
第一個來的是孫藝寧。她二十一歲，遼寧人，北京電影學院畢業，因出演《致青春》中的配角受到關注，被媒體稱為“小周迅”。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無袖連衣裙，裙襬及膝，露出一雙筆直修長的腿。腳上踩著一雙裸色的細跟涼鞋，腳趾塗著淡粉色的甲油。她的頭髮披散，一側別在耳後，露出耳朵上一顆小小的鑽石耳釘。臉上化了淡妝，眉毛畫得又細又彎，眼影是淡淡的粉色，嘴唇上塗了水蜜桃色的唇彩。她走過來的時候，裙襬隨著步伐輕輕擺動，腰肢纖細，像一株在風中搖曳的柳樹。鎖骨在領口下若隱若現，胸口白皙的肌膚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她走到張煜面前，微微欠身，聲音清脆。“張導好，我是孫藝寧。”
張煜握住她的手，感覺到她的手很小，很軟，掌心微涼。“你好。你比電視上還好看。”她低下頭，臉微微泛紅。“謝謝。”
第二個來的是李伊彤。二十二歲，廣西人，北京舞蹈學院畢業，因出演《射鵰英雄傳》中的黃蓉嶄露頭角，被媒體稱為“小周迅”她也像？避免重複，她的標籤是“古典美人”。她穿著一件淡綠色的旗袍，旗袍是短款的，裙襬剛過膝蓋，開叉到大腿中部，露出一截白皙的腿。她的頭髮盤成手推波紋，插著一支翡翠髮簪，鬢邊垂下幾縷碎髮。臉上化了濃妝，眼影是綠色的，眼尾上挑，嘴唇上塗了櫻桃色的口脂。她的腰很細，旗袍緊貼著身體，勾勒出完美的曲線——從肩到腰到臀，像一把上好的小提琴。她走過來的時候，每一步都搖曳生姿，旗袍的領口微敞，能看到精緻的鎖骨和一片白皙的胸口。她伸出手，眼波流轉。“張導，久仰。”張煜握住她的手，感覺到她的手很暖，手指柔軟。“你好。你比畫上還好看。”她笑了，那笑容裡有得意。“謝謝。”
第三個來的是沈玥。二十歲，湖南人，中央戲劇學院在讀，因出演《悲傷逆流成河》中的易遙受到關注，被媒體稱為“演技派小花”。她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和淺藍色的牛仔短褲，腳踩一雙白色帆布鞋，襪子邊露出來，上面印著小草莓。她的頭髮紮成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精緻的五官。臉上沒有化妝，但皮膚在陽光下白得發光，嘴唇是天然的粉色。她的鼻樑上有一顆小小的痣，像一粒芝麻。她走到張煜面前，伸出手，大大方方地說。“張導，你好。”張煜握住她的手，感覺到她的手很有力，指尖微涼。“你好。你很特別。”她笑了，那笑容裡有幾分英氣。“謝謝。我確實很特別。”
三個女孩，三種風情——孫藝寧的甜美純真，李伊彤的古典嫵媚，沈玥的英氣爽朗。張煜看著她們，心裡湧起一種熟悉的感覺。他好像見過很多這樣的女孩，在片場，在聚光燈下，在某個他記不清的瞬間。
導演走過來，一個四十多歲的胖子，姓趙，拍過幾部口碑不錯的電視劇。他拍了拍手。“好了，人都到齊了。咱們先對對第一場戲。”
第一場戲，是張煜和孫藝寧在咖啡館的相遇。劇本里，張煜飾演的男主角林遠是一個攝影師，孫藝寧飾演的女主角蘇小晚是一個咖啡館的常客。兩人在咖啡館裡偶遇，因為一本攝影集聊了起來。
趙導讓兩人坐在咖啡館的藤椅上，擺好位置。燈光師調了光，攝影師架好機器。孫藝寧坐在張煜對面，手裡拿著一本道具書。她穿著那件白色無袖連衣裙，光線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裙子的料子很薄，能看到裡面白色內衣的輪廓和少女纖細的身體線條。
“開始！”
孫藝寧翻開書，低頭看著。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張煜從門口走進來，手裡拿著一臺相機。他看見她，停下腳步。
“這本書，我也看過。”他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她抬起頭，看見他，眼睛一亮。“你也喜歡莫奈？”
“喜歡。尤其是他的睡蓮。”
她笑了，那笑容裡有被懂得的喜悅。“我也是。他的睡蓮，每一幅都不一樣。早上的，傍晚的，晴天的，雨天的。每一朵睡蓮都有自己的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