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需要錢。”
“你不怕影響形象嗎？”
她沉默了很久。“怕。但沒辦法。”
他想起2016年，北京，花煜娛樂辦公室，坐在對面的周韻。她穿著黑色風衣，頭髮披散，端起咖啡杯。
“張煜，你還記得嗎？你說過，我眼睛好看。你說，那以後多看。我說，好。”
“我等了十幾年。今天終於看到了。”
她推開門，走了。風鈴叮噹響了一聲。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簾後面。
……
東京的銀杏葉落盡了。張煜站在酒店窗前，看著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空。這個秋天格外漫長，漫長到他幾乎忘記北京的天空是什麼顏色。
蘇曼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傳真。“張導，劉藝菲來電話了。若初發燒，住了兩天醫院，已經好了。她說你不用擔心。”張煜接過傳真，沒有看，只是攥在手裡。“知道了。”
蘇曼看著他。“你今天回北京？”張煜點頭。“下午的飛機。”
成田機場，候機大廳。
張煜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停機坪上的飛機起起落落。陽光很好，透過玻璃照進來，暖洋洋的。他想起小時候，媽媽帶他去公園，也是這樣暖洋洋的午後。他坐在長椅上，媽媽在旁邊織毛衣，毛線球滾到地上，他跑去撿。他跑得太快，摔了一跤，膝蓋磕破了皮，哭了起來。媽媽跑過來，抱著他，吹他的傷口。“不疼了，媽媽吹吹就不疼了。”他就不哭了。
廣播響了，通知登機。張煜站起來，拎起行李箱。
身後有人叫他。“張導。”他轉頭，看見一個女人。她穿著一件白色風衣，頭髮披散，臉上化了淡妝。她拎著一個紅色行李箱，站在人群中，像一朵開在荒原上的花。
“周韻，你怎麼在這裡？”
她笑了。“我去北京。有個劇本要談。”張煜點頭。“那一起走。”
飛機上，他們並排坐著。窗外雲海翻湧，像一片無邊無際的棉花田。周韻靠著舷窗，看著窗外的雲，沉默了很久。
“張煜，你還記得嗎？大學的時候，我們去香山看紅葉。你撿了一片最紅的葉子，送給我。”張煜點頭。“記得。你說要夾在書裡，當書籤。”她笑了。“那片葉子，我夾在挪威的森林裡。現在還在。”
她從包裡掏出一本書，挪威的森林，書頁有些舊，邊角捲曲。翻開，裡面夾著一片紅葉，乾枯了，顏色暗淡，但葉脈依然清晰。
“你看，還在。”她把那片葉子遞給他。張煜接過來，看著那片葉子，想起很多年前的那個秋天。香山，紅葉，她穿著白裙子，站在樹下，風吹起她的頭髮。他撿起一片最紅的，遞給她。“送給你。”她接過去，笑了。“我會一直留著。”
張煜把葉子還給她。“謝謝你還留著。”她接過葉子，小心地夾回書裡。“這是我最好的回憶。不捨得扔。”
飛機降落。張煜和周韻走出機場。
劉藝菲站在出口，懷裡抱著若初。若初戴著藍色毛線帽，圍著灰色圍巾，臉凍得紅撲撲的。看見張煜，他笑了。“爸爸！”他撲過來，張煜彎腰接住他。“若初，想爸爸了嗎？”若初點頭。“想。”他把臉埋在張煜肩膀上，蹭了蹭。
“若初，叫周阿姨。”若初轉頭，看著周韻。“周阿姨好。”周韻笑了。“你好。你幾歲了？”“兩歲。”他伸出兩根手指。“兩歲。”周韻摸了摸他的頭。“真乖。”
劉藝菲走過來，看著周韻。“你好，我是劉藝菲。”周韻點頭。“你好，我是周韻。張煜的大學同學。”劉藝菲笑了。“我知道。張煜提起過你。”
周韻看了看張煜，又看了看劉藝菲，笑了。“你們很配。我走了。”
她轉身，拎著紅色行李箱，走向出口。陽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像一條細細的河流，流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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