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4月7日，懷柔影視基地。
趙天賜來了。張煜正在監視器前看回放，蘇曼走過來，在他耳邊低語幾句。張煜抬起頭，看見一個男人站在片場門口，穿著一件深藍色定製西裝，白色襯衫，繫著銀灰色領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戴著金絲眼鏡，笑容得體。
“張導，好久不見。”他走過來，伸出手。張煜看著他，沒有握。“趙天賜，你來這裡做什麼？”趙天賜笑了。“來探班。看看老朋友。張導，你瘦了。最近忙？”張煜沒有理他。“你走吧。這裡不歡迎你。”
趙天賜的笑容沒有變。“張導，別這樣。我們好歹也是同行。抬頭不見低頭見。你把我哥哥送了進去，把我弟弟也送了進去，也把我送了進去。我都不恨你，你恨我幹什麼？”張煜看著他。“我不恨你。我只是不想見到你。”趙天賜點點頭。“好。那我走。但我走之前，想告訴你一件事——你的新戲《深海》，我投了錢。你不知道吧？韓三坪沒告訴你？他拿了我兩個億。你拍的電影，有我一半。你捧的那些女演員，也有我一半。”
張煜的拳頭攥緊了。“你說什麼？”趙天賜從口袋裡掏出一份合同，遞給他。“自己看。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張煜接過合同，翻開。上面寫著——中影集團、星空傳媒聯合出品。他抬起頭，看著趙天賜。“韓三坪呢？讓他來見我。”趙天賜笑了。“韓總現在不想見你。他說他沒臉見你。但他也沒辦法。他需要這筆錢。你也需要這筆錢。你拍這部戲花了多少錢？兩個億？沒有我的錢，你拍得完嗎？”張煜把合同撕了。碎片落了一地。
趙天賜看著那些碎片，笑了。“撕吧。撕了也沒用。合同在我手裡，你撕的是影印件。法律上，它依然有效。張導，你認命吧。這個圈子裡，沒有誰比誰乾淨。你清高，你乾淨，你怎麼在這個圈子裡活？你那些女演員，你捧她們，她們感激你。但她們知不知道，你花的錢裡，有我的一份？”徐情走過來。“張煜，怎麼了？”楊恩殊也走過來。溫暖也走過來。白冰也走過來。林允兒也走過來。
五個女人，圍在他身邊。“沒事。”張煜搖頭。
趙天賜看著她們，笑了。“張導，你豔福不淺。左邊一個，右邊一個，前邊一個，後邊兩個。五個，剛好一雙手。”他的目光在她們身上掃過，像一條蛇在獵物身上游走。“徐情，三級片女星。楊恩殊，等了十二年都沒紅的老女人。溫暖，憂鬱症患者。白冰，過氣女星。林允兒，新人，沒什麼名氣。張導，你專門收集別人不要的破爛嗎？”
徐情的眼淚掉下來了。楊恩殊咬著嘴唇。溫暖低下頭。白冰眼眶紅了。林允兒攥著拳頭。
張煜看著他。“趙天賜，你說完了嗎？說完了，滾。”
趙天賜笑了。“好。我滾。但我還會回來的。張導，你等著。”
他轉身，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下一下的，像心臟跳動。
2017年4月9日，北京，花煜娛樂總部。
張煜坐在辦公室裡，面前攤著那份撕碎的合同碎片。他把碎片拼起來，粘好。一條一條地看。的確，星空傳媒投資了兩個億，佔《深海》百分之三十的收益。簽字的是韓三坪。日期是2017年1月15日。那時候他還沒接這部戲。韓三坪已經把他的名字寫上去了。他簽了合同，他才知道。
蘇曼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杯熱咖啡。“張導，韓三坪的電話。”她把手機遞給他。他接過來。
“張導，對不起。”電話那頭，韓三坪的聲音很疲憊。張煜沉默了片刻。“韓總，你為什麼要瞞著我？”韓三坪嘆了口氣。“因為我沒辦法。趙天賜手裡有我的把柄。他拿那件事威脅我。如果我不讓他投資，他就舉報我。到時候，我身敗名裂，中影集團也會受影響。我只能聽他的。”
“什麼把柄？”
韓三坪沉默了很久。“我……我貪汙。趙天賜手裡有證據。”
張煜閉上眼睛。“韓總，你讓我很失望。”
“張導，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還給蘇曼。
蘇曼看著他。“張導，怎麼辦？”他想了想。“繼續拍。錢已經花了，戲已經拍了，不能停。等拍完了，再說。”
2017年4月11日，北京，某私人會所。
張煜約了徐情吃飯。她穿著白色襯衫，淺藍色牛仔褲，腳踩一雙白色帆布鞋。頭髮披散，一側別在耳後，露出一顆小小的珍珠耳釘。她坐下。
“張煜，你找我有事？”
“沒事。就是想請你吃飯。”
她笑了。“你總是這樣。有什麼事就請我吃飯。以前在學校也是。”張煜也笑了。“是嗎？我不記得了。”
她低下頭，手指摩挲著茶杯的邊緣。“張煜，今天趙天賜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我不在乎他說我什麼。我只在乎你。”張煜看著她。“徐情，你為什麼願意接這部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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