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鼎影視？”他抬起頭。劉詩施點頭。“你知道嗎？”張煜沉默了片刻。“他們背後的老闆，叫林婉兒。她以前是天盛資本的人。你聽說過天盛資本嗎？”她想了想。“聽說過。搞金融的。後來倒了。”
“天盛資本倒了，但林婉兒還在。她換了個馬甲，繼續在圈裡活動。這個女人不簡單。你離她遠點。”張煜認真道。劉詩施看著他。“那你呢？你離她遠了嗎？”“我？”他苦笑了一下。“我離不開了。她已經纏上我了。”
劉詩施的眉頭皺了起來。“為什麼？你欠她錢？”張煜搖頭。
“不是錢。比錢復雜。”他想了想，不知從何說起。
那是另一個世界的事了，玄幻的、懸疑的、說不清道不明的。
他不能告訴她，因為說出來她也不會信。劉藝菲信，是因為她經歷過。
蘇曼信，是因為她是親歷者。但劉詩施沒經歷過，她只是一個演員，一個普通人。
她的世界裡沒有星輝印記，沒有功德至尊，沒有輪迴之門。
她的世界很簡單——拍戲，休息，拍戲。他不想把她拖進來。
“張煜，你有心事。”她看著他。“沒有。”“你有。你的眼睛騙不了人。從我們認識的那天起，你的眼睛就不騙人。”她往前走了一步。“你可以不告訴我。但你要答應我，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要好好的。你還有孩子，還有太太。你不能出事。你有那麼多愛你的人，你不能讓她們擔心。”
她離他很近，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不是濃烈的花香，是淡淡的檀香。
劉詩施身上總是有檀香的味道，因為她信佛，每天都焚香誦經。她說誦經的時候心裡最安靜。
張煜不知道誦經是什麼感覺，因為他從來沒靜下來過。他的心總在懸著，像一根繃緊的弦。
“詩施，你信佛？”他看著她。她點頭。“信。你怎麼知道？”“你身上有檀香味。”“你鼻子真靈。”她笑了。張煜也笑了。“你每天誦經多久？”“一個小時。早上起來，雷打不動，比刷牙洗臉還準時。”她頓了頓。“誦經的時候，心裡最安靜。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怕。”
“你在怕什麼？”張煜問。她想了想。“怕老。怕演不動。怕被忘記。你呢？你怕什麼？”張煜想了想。“怕失去。怕來不及。怕後悔。”她看著他。“你已經失去夠多了。也後悔夠多了。以後不會了。”張煜笑了。“你怎麼知道？”她也笑了。“我誦經的時候替你求了。”
張煜愣了一下。她轉身，走了。白色的旗袍在燈光下像一朵移動的曇花，清冷、易碎。張煜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他摸了摸西裝的暗袋，那個暗袋裡縫著一枚玉佩。白兵、劉詩施，已經兩個了。
她穿著銀色的晚禮服，裙襬曳地，領口是心形設計。她的頭髮盤成髮髻，插著鑽石髮簪。臉上化了濃妝，眼影是金色的。
“張導，好久不見。”她伸出手。張煜握住她的手。“好久不見。你今天很美。”
“謝謝。你今天也很帥。”楊蜜笑了。“張導，我想跟你打聽個事。聽說你的新戲《深海》入圍了金雞獎最佳影片。真的嗎？”張煜點頭。“真的。你怎麼知道的？”“圈裡都傳遍了。都在說今年是大年，很多好片子。”
楊蜜說話的時候身體微微前傾，眼睛看著他，不躲不閃。她的目光大膽而直接，像一團燃燒的火焰，烤得人臉頰發燙。她的嘴唇一張一合，塗著正紅色的口紅，像一朵盛放的玫瑰。張煜移開目光，心裡卻有些亂。這個女人有一種天生的侵略性，無論面對誰都毫不畏懼。這種侵略性讓很多男人心慌，因為她太強了。她不需要男人保護，也不需要男人照顧。她自己就是一座山，風吹不動，雨打不倒。
“楊蜜，你最近在忙什麼？”張煜問。她笑了。“在拍一部新戲。古裝宮鬥劇。演一個從宮女爬到皇后的女人。很虐，每天哭。”張煜也笑了。“你哭得好。觀眾愛看。”她挑眉。“你這是在誇我？”“嗯。誇你。你演得好，哭得好，長得也好。”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今天怎麼了？嘴這麼甜。”張煜笑了。“嘴甜不好嗎？”“好。太好了。以後多說。我愛聽。”她靠近一步，壓低聲音。“張導，你知道嗎？我一直想跟你合作。從第一次在頒獎禮上見到你開始。那時候你剛出道，站在角落裡，沒人理你。我看著你，心想，這個人遲早會紅。果然，你紅了。”
她頓了頓。“張導，你紅了，但你沒變。你還是站在角落裡，不愛說話，不愛社交。別人往上爬，你往下走。你不爭不搶，不吵不鬧。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我不行，我必須爭。不爭就沒有。不爭就被淘汰。這個圈子就是這樣。你爭我奪，你死我活。”
張煜看著她，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楊蜜，你累嗎？”
她笑了。“累。但沒辦法。停不下來。一停下來就害怕。怕被忘記。怕被取代。怕沒戲拍。怕觀眾不愛我了。你怕嗎？”
張煜想了想。“怕。但我不怕被忘記。我怕來不及。怕還有很多事沒做，還有很多話沒說。怕有一天突然走了，留下遺憾。”
她的笑容收了一點。“張煜，你有遺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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