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樓到了，她先走出去，張煜跟在後面。她的腰很細，走路的姿態很優雅，每一步都搖曳生姿，黑色的裙襬在燈光下輕輕飄動。
包間裡坐著韓三坪。他穿著一件深灰色定製西裝，白色襯衫，繫了一條紅色領帶，頭髮花白，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很儒雅。“張導，久仰久仰。”他站起來，伸出手。張煜握住他的手，韓三坪的手掌乾燥柔軟，像是從來沒幹過粗活。
三人坐下，服務員倒上酒。韓三坪開門見山。“張導，我很欣賞你的演技。尤其是《深海》，你演得太好了。我這部《決戰時刻》，投資五個億，男主角非你不可。片酬隨你開。”他端起酒杯，輕輕搖了搖。“韓總，不是錢的問題。我需要時間考慮劇本。”
韓三坪笑了。“不急。你慢慢考慮。但我想提醒你，這部戲的投資方還有一家公司——金鼎資本。林婉兒林總也很想跟你合作。”他頓了頓，“林婉兒雖然走了，但她的公司還在，人脈還在。她在美國遙控指揮，金鼎資本照樣運轉。這個女人不簡單。張導，你要小心。”
張煜心裡一動，林婉兒去了美國，但她的影子還在。
安琪舉起酒杯。“張導，敬你。期待我們的合作。”張煜和她碰杯，一飲而盡。喝完這杯酒，他笑了笑。
2018年4月25日，北京，花煜娛樂大會議室。《決戰時刻》的專案啟動會。
韓三坪、林莉、陳凱歌、蘆葦都到了，還有金鼎資本的代表——一個年輕女人，穿著黑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頭髮盤成髮髻。她的嘴唇很薄，鼻樑很高。她叫方芳，是林婉兒的助理。
“張導，林總讓我轉告您，她很期待跟您合作。”她伸出手。張煜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指尖修長。“謝謝。”
韓三坪主持會議。“各位，《決戰時刻》是我們中影集團今年最重要的專案。投資五個億，導演陳凱歌，編劇蘆葦，男主角張煜。女主角還沒有定，今天我們主要討論女主角的人選。”陳凱歌開啟投影儀，螢幕上出現三張照片。
“女主角有三個候選人。第一位，章子怡。國際影后，演技很好，但檔期不合適。第二位，周迅。金馬影后，演技也很好，但氣質偏文藝，不太適合這個角色。第三位——”他頓了頓，“徐情。”
方芳開口了。“徐情？那個三級片女星？陳導，你確定？”安琪看著她。“徐情是三級片出身，但她的演技有目共睹。《深海》裡她演得很好。這次的角色是男主角的妻子，一個溫柔、堅韌、善良的女人。徐情很適合。”
方芳搖頭。“我不同意。林總也不會同意。投資方有否決權。我不同意用徐情。”
會議室裡安靜了。張煜看著她。“方總，林總走的時候，說過什麼？她說她不會再針對徐情。你忘了嗎？”方芳低下頭。“張導，林總是說過。但林總現在不在國內，國內的事由我全權負責。我不同意用徐情。”
張煜站起來。“方總，你不是電影人。你不懂電影。電影不是為了賺錢，是為了表達。表達情感，表達思想，表達人性。徐情是一個好演員，她能表達出這個角色需要的所有情感。我堅持用她。”
方芳的臉色變了。“張導，您這是在挑戰投資方的權威。”
張煜點頭。“是。”
陳凱歌舉手。“我同意張導的意見。徐情適合這個角色。”蘆葦也舉手。“我也同意。”
韓三坪咳嗽了一聲。“這樣吧，我們投票決定。”
投票結果，四票贊成，一票反對。徐情透過。方芳的臉色鐵青。“張導，您會後悔的。”她站起來，拿起包，走出了會議室。
2018年4月28日，北京，懷柔影視基地。《決戰時刻》的開機儀式。
張煜穿著一身深藍色軍裝，站在舞臺中央。他的身邊站著徐情，她穿著一件白色旗袍，領口是傳統的元寶領，襯得脖頸修長。她的頭髮盤成手推波紋，插著一支珍珠髮簪，鬢邊垂下幾縷碎髮。臉上化了淡妝，眼影是銀色的，嘴唇上塗了豆沙色的口紅。她的腰很細，旗袍緊貼著身體，勾勒出溫婉的曲線。臺下坐滿了媒體記者，閃光燈此起彼伏。
有記者舉手。“張導，這次戲的女主角是徐情，她以前拍過三級片，你不怕影響票房嗎？”
張煜拿著話筒，平靜道。“徐情是一個好演員。她以前拍過什麼，我不在乎。我只在乎她現在演得好不好。至於票房——觀眾會用腳投票。”徐情低著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張煜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在他的手心裡慢慢變暖。
2018年5月1日，勞動節，懷柔影視基地。第一場戲。張煜和徐情在戰壕裡告別。
徐情穿著一件白色旗袍，頭髮披散，臉上化了淡妝。她的眼眶紅紅的，嘴唇微微顫抖。張煜穿著一身軍裝，臉上塗著灰。
“阿靜，我走了。”他看著徐情。她的眼淚掉下來了。“你什麼時候回來？”張煜沉默了片刻。“不知道。也許很快。也許——”徐情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要說。你會回來的。我等你。”
她踮起腳，在他唇上輕輕一吻。吻很輕，很柔，像花瓣落在湖面上。她的嘴唇很軟，帶著眼淚的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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