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落在他掌心,冰冷的觸感直抵意識深處,像一塊從深井裡打上來的石頭,帶著井水刺骨的寒涼。
他低頭看著掌心裡的鑰匙。“這是什麼?”
“魔域秘境的第二道門。第一道門是斬魔令開啟的,那道門只是入口。第二道門才是真正的通道。你需要找到這枚鑰匙對應的鎖孔。”影子說完,緩緩退後,輪廓模糊起來。“你的元神快撐不住了。該回去了。”
張煜感覺到一股力量在拉扯他,像一根看不見的繩子系在他的腰間,正在把他往回拽。
他攥緊掌心裡的鑰匙,那把鑰匙在他元神形態的手掌中真實地存在著,指尖能感覺到它邊緣微微凸起的紋路。
他被那股力量拉著向後飄去,穿過金色的門,穿過月光,穿過實訓樓的牆壁,回到自己的身體裡。
他睜開眼睛。實訓樓的燈還亮著,溫夜坐在門口的椅子上,手裡那杯茶已經涼了。她沒有起身,只是看著他,目光停在他臉上。
“你回來了。”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蹲下來,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額頭。斬魔令還在原位,銀白色的令牌表面微微發燙。
“你的眉心跳得好快。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你剛才在那裡看見了什麼?”
張煜張開手掌。掌心裡空空如也,那把鑰匙沒有跟著他回來。
它留在了門的那一邊,像一件只能在那裡存在的東西。他合攏手掌。
“我拿到了第二道門的鑰匙。在門的另一邊。等下次進去的時候,才能用上它。”
她看著他的手掌,那雙手剛回來還帶著涼的餘溫,但她還是輕輕握住了。
“那就下次再進去拿。”她握了一會兒,感覺到他的手指漸漸回暖了才鬆開。“茶涼了,我再去熱一杯。你等著。”
“不用熱了。”
“不熱怎麼行?你出竅那麼久,元神消耗那麼大,肉身也要補充熱量。你坐著別動,我很快就好。”她站起來,走向茶水間,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像怕耽誤太久他會不等著她回來。
她端著那杯熱茶走回來,在他旁邊坐下,把茶杯遞給他。他接過來喝了一口,陳皮和普洱的味道很暖,從喉嚨一直流到胃裡。
“晚上回去早點睡,明天還要訓練。你出竅消耗的精神力,需要充足的睡眠才能恢復。別看那些書了,李成蹊說你昨天晚上看到半夜,燈都亮到一兩點才關。”她的聲音很平穩。
“你怎麼知道我昨晚沒睡?”
“林霜說的。她昨晚從實訓樓經過,看見你宿舍的燈還亮著。她怕你熬夜看筆記,就讓我今天提醒你。”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了。明天見。”
她轉身走向門口,推開實訓樓的門時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下次出竅的時候,我還在。你不用回頭確認。”門關上了。她走了,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張煜坐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裡那枚符文還在發光,比之前更亮了。
……
松江工大的梧桐葉開始泛黃了,邊緣捲曲起來,像被火烤過的信紙。
張煜站在實訓樓的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梧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