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黃葉從枝頭脫落,在空中打了幾個旋,落在地面上。
溫夜推門進來的時候,帶進了一股晚風,風裡夾著桂花的香氣。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薄針織衫,領口鬆鬆地垂著,露出一截細白的鎖骨,邊緣綴著極細的銀鏈,鍊墜是一顆米粒大小的珍珠,在頸窩裡泛著柔和的光澤。
下身是一條淺咖色的長裙,裙襬及踝,布料很輕,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
“你還在看窗戶?都看了一個下午了,窗戶又不會自己長出花來。”她走到他旁邊,也看著窗外那棵梧桐樹。“今天初七,七夕。你知道嗎?”
“知道。”
“那你怎麼還在這裡站著?”她伸出手,手指碰了碰他的手背。
“晚上有燈會。學校後面那條河,沿河掛滿了燈。李成蹊他們都去了,林霜也去了。就差你了。”她拉住他的手,“走吧。我也想去。你陪我去。”她的手很暖,指尖輕輕釦住他的手指。
河邊的柳樹還在,柳條垂在水面上,被晚風拂出細碎的漣漪。
沿河的石欄上每隔幾步就掛著一盞紙燈,橘紅色的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流動的光斑。人不少,有三三兩兩並肩走的,也有抱著孩子出來的。
張煜和溫夜並肩走在河邊,她的針織衫下襬被風撩起,貼著他手背的皮膚,傳來一陣輕柔的觸感,像一隻無形的手在輕輕蹭過他的指節。
她側過頭來看他,額前的碎髮被風吹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細細的眉梢。“你看那邊,有人在放河燈。”
河面上飄著幾盞小小的蓮花燈,燭光在水面上輕輕搖晃,像一群不肯離去的螢火蟲,在水上徘徊。
溫夜鬆開張煜的手,彎腰從石欄邊拿起一盞未點燃的河燈,又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點燃了燈芯。
她蹲下身把河燈放進水裡,手伸得很直,肩胛骨在薄針織衫下隆起兩道淺淺的弧度。河燈在水面上轉了一圈,順著水流慢慢漂遠。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水珠。“你許願了嗎?”
“許了。”
“什麼願?”
“說出來就不靈了。”
她歪著頭看了他幾秒。“那我猜猜。你許的願,跟魔域秘境有關。不對,肯定不是。
你不會在河燈上許跟修煉有關的願。你許的願,應該跟人有關係。跟我有關係?林霜?算了,我不猜了。”她轉過身,繼續沿著河岸往前走。
河邊的人漸漸少了。走到一處僻靜的轉角,柳條垂得更低,幾乎拂到水面。她停下來,轉過身,面對著他。
她的針織衫被風吹動,領口那根銀鏈上的珍珠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張煜,我問你一件事。”
“你問。”
“你以後要是真進了魔域秘境,還會回來嗎?”她的聲音很輕,“我知道你早晚會進魔域秘境,也知道那道門後面有你一直想找的東西。但我想知道,你找到了以後,還會不會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