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的宴會熱熱鬧鬧地結束了。
範成明頂著一身酒氣,沒有直接回家,轉道去了吳越的王府。
他先是把這兩日混跡各處酒局,打探到的朝野動向、人情往來一一向吳越稟報,正事說完,便把段曉棠被人“騷擾”的事當成笑話,添油加醋地講了出來。
誰知吳越聽完,臉色瞬間一沉,原本還算緩和的神情驟然變得凝重。
他忽的抬手捂住臉,肩膀微微繃緊,悶聲悶氣地問道:“《越人歌》……真的是這意思嗎?”
語氣裡的羞窘,絲毫不亞於當初在眾人面前,被馮睿達當場揭破他吹奏的曲子是《碧玉歌》。
他在右武衛大營第一次正式和段曉棠見面,介紹自己的時候,特意提過一句,《越人歌》的“越”。
當時段曉棠聽到這話,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會不會也像誤會李峻茂一樣,把他當成了……有特殊癖好的人?
他怎麼會這種人呢!
一想到這裡,吳越就覺得臉頰發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範成明見吳越反應如此激烈,才後知後覺地恍然想起,《越人歌》恰好合了吳越的名諱。
一個學渣硬著頭皮,向另一個學渣分析正確答案,“不是,不是!段二那是書讀歪了,自己想多了!正經讀書人,沒哪個是這麼理解的。”
吳越緩緩放下手,語氣卻帶著幾分咬牙切齒,“旁人如何解讀,無關緊要。關鍵是她怎麼想的!”
範成明一看他這反應,哪裡還不明白,吳越定然曾在段曉棠面前提過《越人歌》。
作孽呀!
本就不堪的形象,愈發拉胯了!
人吶,還是不學無術的好。
你看這些學音樂的、學文的,一不小心,就容易把自己的屁股露出來,徒增尷尬。
吳越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激動與羞窘,神色重新變得嚴肅起來,沉聲問道:“那個蜀中來的李十三,到底什麼路數?”
段曉棠年輕有為,身居高位,外間自然有不少女子或是女子的父兄對她傾心。
但一來段曉棠本人毫無此意,二來長安的權貴圈子講究規矩禮數,就算有心,也沒人會冒失地生撲上來。
可李峻茂是個男人,甚至可能是個有龍陽之好的男人。
斷袖之間的拉扯糾纏,吳越不清楚具體會是怎樣,但他擔心的是,由此生出事端,暴露了段曉棠的真實身份。
範成明收斂了玩笑的心思,老實答道:“武家的宴會剛結束,梁五和孫三還沒尋到合適的時機。不過他們回報,說李十三身邊跟著的親隨,相貌頗為清俊。”
畢竟只是點頭之交,想憑著三言兩語就套出人家的隱私,根本不可能。
可要是真把李峻茂拽到榻上逼問,梁景春和孫安豐又沒那麼豁得出去,只能慢慢找機會。
吳越當機立斷,“不管他來長安是訪親訪友,還是求學求官,立刻把人弄走,離長安越遠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