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安豐咬著半隻包子,眼角竟泛起幾分潮熱,語氣裡滿是感慨,“今年家中的分歲筵,偏生沒做三丁包子,我還惋惜了好一陣。”
居然讓他在大營裡吃到了。
他倒沒有那麼嘴饞,只是藏在記憶裡的滋味突然入喉,有些感動。
這話一落,周遭的將官們頓時來了興致,話題自然而然地繞到了昨日的年宴上。
你一言我一語,細數著家中宴席上的珍饈,好有些連名字都透著新奇的菜式,段曉棠在一旁聽著,別說親口嘗過,大半都是聞所未聞。再聽人形容大致做法,只覺得有點往黑暗料理髮展的趨勢。
不過聽人眉飛色舞地說起吃後感,雖然食材和做法有些匪夷所思,但最後的味道應該不錯。
作為右武衛最後的臉面,呂元正不曾像下屬們這般圍著吃食閒談輕佻。
他除了關心年節期間將士們的衣食冷暖,見伙房供應及時、人人都有熱食果腹,便微微頷首,又轉而問及他們的娛樂安排。
將士們精力旺盛,若不設法消耗掉,反倒容易生出是非。
呂元正開口問道:“和左御衛的馬球賽,定在哪一日?”
左御衛戰力成謎,但若論馬球技藝,南北衙挪一塊,也是名列前茅。
這場比賽,既是兩衛的較量,也是年節裡難得的消遣。
孫安豐立刻收起閒談的神色,上前一步回話,“回大將軍,暫定在初三上午。”
作為右武衛的大管家,莊旭心思最是活絡,眼珠子一轉就是一條賺錢妙計,“到時押誰贏?”
這種比賽,場下必然有開盤的。
段曉棠清了清嗓子,“賽出風格,賽出水平就行了,何必執著於輸贏!”
總不能漲對手威風,滅自己志氣吧!
今天這麼團團轉了一圈,段曉棠自認是把對上司和同僚拜年的禮數盡到了。
至於後續其他人會不會特意登門補全拜年禮節,她倒不甚在意。
反正右武衛的人都知道,段曉棠不興這一套,無論上下,把她跳過去就對了,彼此反倒省心。
一眾交好的小將官,紛紛約著等年節的規矩鬆些了,再找機會聚一聚,喝兩杯聊敘情誼。
大吳的年節氣氛素來濃厚,頭幾日的規矩也最為嚴苛,哪家該走動、哪家需迴避,什麼樣的關係該登門拜年、什麼樣的交情只需遣人送帖,都有約定俗成的講究,若是冒然登門,反倒容易討嫌,落個不懂規矩的名聲。
至於這會兒出去聚會,更是無從談起。
坊市裡的食肆、酒樓多半歇業閉門,掌櫃夥計們都回家團圓了,即便有零星開門的,也少了幾分熱鬧景緻。
更何況,年節裡有家不回,反倒在外面遊蕩,只會讓人覺得“命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