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安悻悻地把手收回來,重新握緊了串著糖葫蘆的竹籤,一門心思低頭品嚐難得到手的、一整串的美味。
錢串子才不管李弘安的話,對她而言有多麼不合時宜呢!
趙瓔珞見錢眼開,笑得兩眼彎彎,連忙把金瓜子揣進兜裡,脆聲應道:“多謝表叔,往後常來玩啊!”
李弘安立刻抬起頭,小臉上滿是期待,又提要求,“我還要糖葫蘆。”
趙瓔珞湊過去,一副“我倆好,其他人我不告訴他”的模樣,小聲道:“這事,得聽你孃的。”
一聽這話,李弘安頓時蔫了,瞬間打消了繼續討要糖葫蘆的主意。乖乖地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小口小口地啃著糖葫蘆,安安靜靜地做個品嚐美食的乖寶寶。
段曉棠起身穿上外袍下了炕,隨口問道:“李三還沒下值嗎?”
大年初一上班,任誰都要怨氣沖天。
但李家情況不一般,人口單薄、親戚多在外地,新年頭幾天,他們根本沒什麼走親戚的必要。
長安城裡倒是有幾家關係遙遠的宗親,可前些年李君玘北征失利,人情冷暖看遍,早就不來往了。
否則,李君璞也不會巴巴地跑去舅家過年。
李君璠藉著公務在身,正好名正言順地推拒了這些虛頭巴腦的應酬。
節假日三倍工資,在現代社會都算得上是良心企業的福利了。
輪到李君璠,過年替人代班,不只能得人情、謝禮,往後人家少說還得替他頂四、五日的班。
若不是工作關係不對,這生意,段曉棠都想幹了。
王寶瓊渾不在意自家男人沒有按點下班的事,“年節下,他們那幫同僚肯定要在公房裡湊一起喝兩杯再走,估摸著還得晚些時候才回來。”
新年前兩天,小院裡的眾人徹底放飛自我,日夜顛倒,眼裡渾然只有吃、睡、玩三件事。彷彿是要把去年一整年兢兢業業攢下的疲憊,全都通這短暫的放縱報復回來。
這般逍遙自在的日子,一直持續到初三一早,正屋裡支了好幾天的牌桌,終於被撤了下來,挪到了東廂房去。
蓬頭垢面兩日的林婉婉,也終於捯飭乾淨自己,換上了一身光鮮亮麗的衣裳,收拾成一副能見人的模樣。
全因七個葫蘆娃和她們的家長,今天要上門拜年。
名為七家,實際上卻只有六家,連齊蔓菁的表叔都來了。
杜家人都在任上,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趙瓔珞這位乾姐姐,沒必要在這時候硬充場面。
照往年的慣例,一番熱熱鬧鬧的拜年、發壓歲錢之後,七個徒弟便得了自由,要麼聚在院子裡,追著幾隻貓狗玩,要麼就結伴往西廂房裡坐,嘰嘰喳喳地說些女兒家的體己話。
只不過看到門口的“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對聯,每一位林門弟子都感到了莫大的壓力。
廖金仙從隨身挎著的小布包裡取出一個荷葉包,小心翼翼地開啟,獻寶似的舉到眾人面前,喜滋滋地說道:“這是我家做的釀烤羊肉,特意給你們帶來的,嚐嚐看!”
既然是特意帶來的,味道自然差不了,荷葉的清香混著羊肉的醇厚香氣,絲絲縷縷鑽進鼻尖,勾得人食指大動。
杜若昭下意識地嚥了咽口水,搓著手問道:“要不要加熱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