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金仙點了點頭,如實答道:“冷熱是兩種風味,熱吃的話,羊肉的油脂會化開,滿口留香,冷吃更有嚼勁,越嚼越香。”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杜若昭當仁不讓,立刻起身,“灶頭上一直沒熄火,我分一半去熱一熱,我們冷熱都嚐嚐!”
她從旁邊的櫥櫃裡拿了一個裝果子的白瓷盤,小心翼翼地將荷葉包裡的釀烤羊肉分了一半出來,端著盤子就往廚房跑去。
謝靜徽眼尖,杜若昭轉身的瞬間,一眼就瞧見了對方指尖的一抹豔紅。
她驚訝地出聲,指著杜若昭的手道:“若昭,你染了指甲?”
杜若昭連忙放下瓷盤,將一雙白嫩嫩的手舉到同門師姐妹面前,得意洋洋地顯擺道:“不止我呢,我們都染了!你們剛才都沒發現嗎?師父染的是粉色的,可好看了!”
齊蔓菁在一旁輕輕糾正道:“那叫退紅色,比普通的粉色要淡雅些,更襯膚色。”
杜若昭笑意盈盈地晃了晃手指,補充道:“不止我們幾個,家裡好多人都染了呢!”
近來她們不用出診看脈,手上也沒那麼多講究了。
這兩天閒來無事,她們便聚在一起,互相幫著染指甲、包指甲,紅彤彤的指尖襯得原本就白皙的手愈發好看,成了小院裡一道亮麗的風景。
齊蔓菁緩緩將自己的手舉了起來,指尖是一抹溫潤的淡黃色,在光線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她笑著介紹道:“若昭的是檀色,我這個叫琥珀光。”
因為她們少有做家務,手上的皮膚細嫩,所以染出來的指甲顏色,無論著色度還是永續性,都好上許多。
丘尋桃湊上前,細細地分辨著兩人指尖蔻丹的差別,目光尤其黏在齊蔓菁的手上,驚歎道:“竟然還有黃色的,我還以為蔻丹只有紅色呢!”
通常所言的蔻丹,都是紅色系的,無非是深紅、淺紅、豔紅的差別,這般別緻的淡黃色,她們還是頭一回見。
齊蔓菁細細解釋,“不止黃色,還能染黑色、紫色、藍色呢!只不過這些顏色的染料難得,調變起來也麻煩。”
普通人不會特意費心去研究花裡胡哨的色彩、收集難得的原料,就為了裝飾那小小的一片指甲。也就是她們年節裡閒來無事,才會琢磨這些新鮮玩意兒。
杜若昭端著熱好的釀烤羊肉回來,香氣撲鼻。
齊蔓菁看著一眾師姐妹豔羨的目光,笑著 “誘惑” 道:“材料都是現成的,你們要不要也試一試?”
林婉婉都公然美甲了,她們自然無需顧忌師門的態度。能不能染,全看各家的規矩異同。
最後一番商量下來,除了朱淑順和姚南星兩人,其他人都躍躍欲試,有意要嚐個鮮。只不過初入此門,大多還是選了最常見、也最穩妥的紅色。
朱淑順和姚南星的主要任務,就是在同門師姐妹包了指甲、雙手不方便的時候,任勞任怨地往她們嘴裡喂吃食,倒也樂得清閒。
西廂房裡,一場轟轟烈烈的美甲大會正開展得熱火朝天,歡聲笑語不斷。
正屋裡又是另一番光景,一年一度的家長會兼行業交流大會,悄然拉開帷幕。
幾位家長圍坐在桌旁,喝著熱茶,聊著近況。
朱大夫捋著自己的山羊鬍,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慢悠悠地開口道:“老夫聽聞,孫道長如今回了太白山修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