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世界再是富足,也扛不住肚皮空空。
在太白山上,日子過得緊巴,一天只能吃兩頓。
林婉婉身邊跟著的多是半大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那點食量哪夠填肚子?常常餓得前胸貼後背,眼冒綠光。
陳三英沒辦法,又把右武衛的壓箱底寶貝列巴掏出來。
這玩意兒硬得能磕牙,味道寡淡,可它頂餓啊!能放,扛造,在這深山老林裡,就是最實在的救命糧。
林婉婉帶著十來個藥童,每天光是生火做飯砍的柴,就能堆成小山。
雖說有幾個護衛幫忙打雜,可挑水、拾柴、清理營地……瑣碎事沒完沒了,眾人從早忙到晚,腳後跟都快不著地。
他們在山上消耗的物資,全靠留在郿城的人每隔幾天肩挑背扛送上來。但只要把慾望壓到最低,除了活命必需的,別的都能湊合。
好在太白山深處物產豐饒,野味、野菜遍地都是,總能糊弄飽肚子。
林婉婉跟著吃了段日子山貨,有的野味肉糙得像柴,嚼都嚼不爛,有的卻鮮嫩爽口,是高門大戶宴席上都難尋的滋味。
前日孟濟獵到一隻麂子,那肉用山花椒和野蔥一燉,香氣飄出老遠,大家吃得滿嘴流油。
林婉婉沒細數自己吃過多少種,只私下嘀咕,要是按現代動物保護法的標準判,保守估計得蹲一百年大牢。
這倒讓陳三英挺意外的,畢竟林婉婉從前和段曉棠一個做派,不到萬不得已絕不碰野味。
現在,不就是萬不得已的時候了嗎!
不過深山老林裡,也不是回回都能碰上溫順好抓的小動物,更多時候,陷阱是空的,採摘的野菜也只夠煮一鍋清湯。
某日,他們行經某片山頭時,走在前面的孫思邈忽然頓住腳步,執杖抬手,示意噤聲止步。
林子瞬間死寂,不是普通的安靜,而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剛才還此起彼伏的鳥鳴蟲叫,霎時間全部消失。
風好像凝固了,葉子僵在半空,連透過枝葉縫隙灑下的光斑都死死釘在地上,一動不動。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不對勁,屏住呼吸。
林婉婉的心臟驟然收緊,她瞥見姚南星的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靜,靜得人頭皮發麻,汗毛倒豎。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每一秒都像一個時辰那麼難熬。
林婉婉能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咚咚咚地撞擊著胸腔,旁邊的丘尋桃緊緊抓住她的衣袖,小手冰涼。
下一瞬,“嗷——!!!”
虎嘯不是傳來,是砸過來的!
像一堵毛茸茸的、帶著腥風的厚牆,從地底深處碾壓而出,震得人胸腔發悶,耳膜刺痛。那聲音渾厚低沉,尾音拖得極長,在山谷間迴盪,帶著百獸之王的威嚴和壓迫。
林婉婉只覺得耳朵裡嗡嗡作響,近處灌木“嘩啦”亂響,幾隻山雞沒命地撲稜出來,羽毛炸飛,慌不擇路地撞向樹幹,松針簌簌往下落,像下了一場急雨,是被聲浪硬生生震下來的。
。抖在都石山連彿彷,落滾簌簌撲屑石碎的上壁崖,遠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