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山君!”孫思邈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撤!往山坳!”
跑!
林婉婉腦子一片空白,腿卻自己動了起來。她一把抓住旁邊丘尋桃的手,跟著前面人的背影,深一腳淺一腳在林子裡猛竄。耳邊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砰砰的心跳,還有樹枝刮過衣料的嚓嚓聲。
林婉婉的心臟快要跳出喉嚨,肺部火辣辣地疼,可她不敢停。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跑,跑得越遠越好。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許只是一刻鐘,卻像過了一輩子那麼長。
孫思邈終於停下,抬手示意:“安全了。”
林婉婉猛地剎住腳,彎下腰雙手撐住膝蓋,肺像破風箱一樣拉扯著,半天喘不勻氣。她白著臉抬頭清點人數,一個,兩個……都在,雖然個個臉色發青,驚魂未定。
懸著的心這才重重落回肚子。
腿肚子卻開始發軟,後怕像潮水般湧上來。
這可不是動物園裡供人觀賞、賣萌撒嬌的“咪咪”,而是秦嶺深處真正的百獸之王,是實實在在會吃人的猛虎!
它們都不冬眠的嗎?!萬物復甦還不到時候吧!
剛才那一聲吼,讓林婉婉真切感受到了什麼叫食物鏈頂端的威壓。
孫思邈神色如常,彷彿剛才只是避讓了一隻小獸。
他捻鬚道:“嘯聲沉緩,起止圓潤,尾音下沉而不散,是飽食後的懶吼,非獵食之音。既已誤入其領地,速退為妙。”
不知他在深山裡撞見過多少次猛虎,才能僅憑几聲吼叫,就精準判斷出老虎的狀態。這份定力,讓林婉婉自愧不如。
杜若昭顫聲問:“真人,那老虎……還在嗎?”
“聽動靜,是往北去了。”孫思邈側耳傾聽片刻,“不過此地不宜久留,它們有標記領地的習性,這附近的山頭應是它的地盤。”
就算老虎吃飽了,也不代表安全,貓科動物天性愛玩弄獵物,捕獵不全是為了飢餓,有時只是為了玩耍。
他們這群“脆皮”,哪經得起虎爪扒拉!一爪子下來,骨頭都得碎。
眾人哪有二話,立刻循著孫思邈指的安全路徑,倉皇折返。
途中,孫思邈向一群沒見識的“城巴佬”傳授經驗,“若是有山君途經此處,沿途便不會再有其他猛獸出沒。”
一山不僅不容二虎,更容不下別的厲害傢伙。
這是動物界的法則,頂級掠食者的領地內,容不下其他競爭者。狼、熊、豹子……都會避開老虎的活動範圍。
但對這群人來說,前狼、後虎都是絕境。無論碰上哪個,都是九死一生。
路上,廖金仙驚魂稍定,忍不住小聲問:“真人,您……您能打得過老虎嗎?”
乍一聽,還以為孫思邈是什麼拳打南山猛虎、腳踢北海蛟龍的絕世高人。
孫思邈淡然一笑:“醫者濟人,不與獸爭力。況且它未傷人,避讓便是。”
老虎只有獸性,依照本能行事。人卻該懂進退,知取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