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寧靜,被一陣由遠及近、愈發狂亂的馬蹄聲驟然撕碎。
帳內諸將同時抬頭,眼神交匯間已傳遞了同一個判斷——出事了。
全永思疾步至門口,只一眼便旋身回報:“是陳統領!”
陳彥方几乎是撞進帳內,甲冑蒙塵,額髮被汗浸透,他無視一切禮節,直接從懷中掏出手令:“緊急軍情!齊王、蜀王於玄武門廝殺!奉河間王令,右武衛即刻出兵平亂!”
段曉棠脊背微微一僵,玄武門,果真是個風水寶地。
呂元正驗罷手令,沉聲領命,隨即丟擲關鍵一問:“北衙何在?”
因各據皇宮南北,故稱南衙、北衙,玄武門是北衙的地盤。
吳越雖然統帥南衙,但論起來,理應是北衙率先出兵平亂,畢竟近水樓臺,更為便利。
北衙主力大多隨吳杲東征,留守長安的軍隊,數量不多,戰力亦不可小覷,若是他們真的倒戈,必然會給平亂之事,增添諸多阻礙,甚至可能讓局勢徹底失控。
陳彥方喘息未定:“部分軍將已被齊王收買或裹挾!王爺嚴令,若其異動,格殺勿論!”
呂元正神色愈發凝重,問出了最後一個關鍵問題,這直接決定了右武衛下場之後,該用何種態度,區別對待兩位皇子,右武衛的刀鋒該蘸染誰的血。
“誰先動的手?”
陳彥方喉結滾動,吐出答案:“齊王……伏擊蜀王。”
呂元正不再多言,轉身點將,聲音斬釘截鐵:“段二,率三千精銳為先鋒,直撲玄武門,控制局面。俊江,領五千兵馬隨後策應,盯死北衙方向,但有異動,即刻彈壓!”
“末將領命!”
吳家兄弟之間狗咬狗,苦的還是他們這些給老吳家賣命的打工人。
號角撕裂長空,右武衛這座戰爭機器在十息之內轟然啟動。
將士從營房、校場、哨位湧向校場,甲冑碰撞聲、兵器出鞘聲、口令喝令聲交織成一片凜冽的浪潮。
呂元正立於點將臺,只一句:“玄武門有逆,右武衛平亂!”
“平亂!平亂!平亂!”怒吼震天。
段曉棠率鐵騎奔出營門時,日頭已爬上坊牆。
馬蹄砸在黃土路上,悶雷般滾過街坊。
他們抵達玄武門時,眼前的景象已非“廝殺”二字可以形容。
昔日巍峨的宮門關隘,此刻是沸騰的血肉磨盤。
城門洞內外,屍體層層相疊,熱血澆入塵土,騰起刺鼻的腥霧。
箭矢零落插在門樓木柱、死者背脊之上,無聲訴說著最初那輪致命的伏擊。
甕城高處,依稀可見齊王府護衛的絳紅衣角。城門之下,北衙守軍、蜀王府衛隊正與叛軍死死絞殺,寸土不讓。
段曉棠玄甲白馬,抬手止住全軍。
”!死者抗頑,生者械棄軍叛!避退軍衙北,平令奉衛武右衙南“:音雜場戰過聲吼,前陣馳飛兵令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