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月與林婉婉將孫思邈師徒在花果山妥善安頓好之後,便動身返回了長安。
師徒幾人留在山中,日子過得如魚得水,自在逍遙。即便沒有趙大夫引路,他們也能在山林間來去自如。
論野外生存能力,十個趙大夫,也比不上他們一個。
一日清晨,孫思邈巡查完各處藥田,看著藥苗長勢喜人,心中寬慰,緩步回到住處,卻見趙大夫正在院中招待兩位陌生來客。
花果山如今已然對外開放,偶有遊人訪客並不奇怪,怪只怪這兩人衣著,一人一身道袍,一人一襲僧袍。
孟濟在花果山混了幾日,竟然不知道山中還有其他出家人。
玄靈順著趙大夫的目光望去,便知正主到了,半點不曾因孫思邈身上道袍樸素、不及自己華麗而輕視。
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孫思邈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一個標準道家禮,“小道羅浮山玄靈,見過孫真人。”
他耄耋之年的歲數,全靠“三十而立”堆上去,哪裡敢在孫思邈面前稱一個“老”字。
孫思邈微微頷首,回禮:“見過玄靈道友。”
另一位僧人雙手合十,低眉垂目:“小僧智果,見過真人。”
“見過大師。”
智果是段曉棠透過相家的關係,特意請來在花果山駐錫的僧人。
寺院選址,是玄靈一手定下。他後來去工地上看過一眼,一見佛堂規模,便知這是正經修行的梵門地界,與五莊觀截然不同。
趙大夫上前一步,居中介紹:“真人,玄靈道長是五莊觀觀主。”
說著,他虛指了一下五莊觀所在的方向。
“智果大師是無住精舍的住持,他們如今都在花果山清修。”
趙大夫先前還奇怪,祝明月為何不安排孫思邈一行人去五莊觀暫住。
雖然孫思邈以醫術流傳於後世,但他此時的身份,更為顯赫的則是道家大佬。
只不過祝明月一言已決,趙大夫也就不再深究。
畢竟孫思邈的身份,說起來是火居道士,也就是在家修行,而並非傳統的道觀道士,細算起來,他這一生遊歷四方,風餐露宿,近乎天生地養。
趙大夫這些日子隱隱察覺,五莊觀恐怕沒那麼簡單。自從玄靈等人正式入駐之後,外人一概不得出入。
即便如今有零散遊人,聽聞先前巫蠱一案,都認定五莊觀是世上最 “乾淨” 的清修之地,好奇段曉棠那些大型泥娃娃究竟是何等模樣,也一樣不得入內。
對外的說辭,是叩問道心的懸崖索道尚未修繕完成,再往深裡說,便是玄靈等人被巫蠱之事嚇破了膽、傷了心,閉門清修,不問外務。
只是趙大夫每次見到玄靈,都是氣色紅潤、中氣十足,哪裡有半分受驚受傷的樣子。
作為佛家代表的智果勢單力薄,兩位道家高人又不愛生事。佛道兩家,竟能在花果山同坐一席,相安無事。
三人同為方外之人,如今又同在花果山落腳,多了一層鄰里之誼,說起話來便沒那麼生疏。
單就信仰日常,智果便有的是說法,“祝施主曾特意叮囑小僧,將籤筒裡所有下下籤盡數抽出來扔掉,只留中上之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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