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睿達成人之美的花邊新聞傳來安邑,任二孃一度難以置信。
她太瞭解馮睿達睚眥必報的性子,從未想過這般偏執之人,竟會有寬容放手的一日。
傳聞有鼻子有眼,不似妄言。
任二孃只能感慨,她沒趕上好時候!
此番幷州大軍大舉南下,河東集結兵力,重點防守幾座城池,安邑這等邊緣小城,防守薄弱,近乎被放棄。
兵鋒未至之時,衛盧一度盤算是否讓族人逃往蒲州避難。
任二孃看得通透,極力勸阻:“小城無力抗衡大軍精銳,拼死抵抗只會徒增傷亡,連累兒郎性命。不如順勢歸降,保全家族根基,護住一城百姓。”
朝廷官吏死守,是為恪守正統,保全仕途;頂級世家頑抗,是為守護世代基業。
衛氏這般地方小家族,從來都是隨風而動,沒有死守殉義的資本。
於私,她要報答李君璞當年的周全之恩;於公,歸降是衛氏與安邑最優的生路。
公私兩全,獻城歸降,必然之選。
待白雋親率主力抵達安邑,果然兌現承諾,對率先歸降的衛氏一族厚加賞賜,格外優待。
徙木立信,莫過於此。
白雋以此向整個河東傳遞訊號:順之者昌,歸之者榮。
可偌大河東之地,像安邑衛氏這般審時度勢,知情識趣的勢力寥寥無幾。
幷州大軍兵鋒鼎盛,堪稱當世頂尖,可河東勢力抱團死守,硬生生將一場勢如破竹的南下之戰,拖成了一月有餘的慘烈拉鋸。
戰火連綿,處處焦灼,大軍兵力與糧草損耗極為嚴重。
白湛看著源源不斷的損耗戰報,心中焦灼不已。
麾下精銳兵力何等珍貴,本不該浪費在河東一城一地的無謂糾纏之中。
長安、洛陽、揚州各方勢力,恐怕是一般心思,巴不得幷州大軍深陷河東泥潭,被戰事持續消耗,不斷削弱戰力,坐收漁翁之利。
杜喬率領太平及周邊數座縣城歸降之後,正式歸入白湛麾下。
這些時日他細細梳理各方戰報,探查河東各方勢力底細,“河東之地,看似同心死守,眾志成城,實則並非鐵板一塊。”
整個河東世家圈層,皆在搖擺觀望,暗中權衡天下大勢,猶豫究竟該向何方勢力下注站隊。
只不過眼下幷州大軍展現出的戰力,開出的歸附條件,尚且不足以讓其中的綏靖派徹底下定決心,倒戈歸順。
朝堂官吏深受皇恩,固守正統,幾乎無從撬動。
唯一可以爭取、分化、拉攏的,就是這些本土世家。
戰火燃於他們的故土,損耗的是他們世代積攢的底蘊,拖延越久,損失越大。
孫無咎悶聲道:“如今連他們各自的傾向,都難以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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