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皆以利合,他早年利用鄭氏的時候,也沒手軟。
白雋立刻有了主意,“不妨從地方駐防軍隊身上,另尋突破口。”
一旦洛陽主力渡河進入河東,反倒會給幷州大軍增添巨大作戰壓力,眼下絕非與洛陽展開全面決戰的最佳時機,不必急於一時硬碰硬。
白雋道:“河對面還有什麼訊息?”
杜松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左御衛再次攻打永豐倉。”
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這仗,該讓左武衛來。”
洛陽方面鐵了心要卡死長安糧道,就算幷州大軍日後渡河入關,也絕不會輕易放手永豐倉這處糧草命脈。
往後局勢難料,不知會演變成三方混戰,還是幷州與長安暫且聯手,一同扼守永豐倉,抵禦洛陽鋒芒。
白雋低聲輕笑,一語道破朝堂猜忌,“這是不放心我們啊!”
他轉頭看向杜松,“茂公,盧大將軍可是你的貴人。”
杜松神色坦蕩,“是我們大家的貴人。”
如果說連日以來的激戰,加上留有後手,讓幷州高層的態度,逐漸變得佛系起來,那麼河東方面的心態,則是日益焦灼。
民間流言四處散播,都說洛陽援軍不日便會渡河進入河東。
河東歷來武備薄弱,此番死守數月,早已拼盡全境之力,再難支撐長久拉鋸。
地方官吏想要繼續堅守,唯一能動用的就是各大世家大族的部曲存糧,可這是他們保全己身的最後依仗,誰也不肯輕易拱手交出。
環顧天下四方,河東唯一能夠求援的外援,只剩洛陽。
民間傳言並非空穴來風,河東官吏自認已經為國盡忠到極致,向洛陽求援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
可眾人心中都清楚,即便洛陽援軍如期趕到,擊退幷州大軍,歷經戰火洗劫的河東,只會淪為一片焦土地獄。
真正壓垮河東本土抵抗勢力的最後一根稻草,是真的有洛陽零星兵卒渡過黃河,踏入河東地界。
一個無星無風的暗夜,蒲州城門轟然敞開,城外駐守警戒的白湛部眾,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得心頭一震。
事前沒有使者往來交涉,談和通傳的訊息,毫無預兆。
蒲州竟然主動開城投降?
河東兩大頂尖世家代表柳嘉禎、薛明哲聯袂出城,徑直前往幷州大營求見,直言蒲州全城已然撥亂反正,誠心恭請白雋率軍入城安民。
深夜入城風險難料,當夜僅有少量精銳入城,處置城防諸事,柳嘉禎與薛明哲二人則留宿幷州大營,等候次日議事。
次日晨光初露,杜喬來到蒲州府衙,一路行來街道人煙寥落,府衙公房之內,唯有柳琬孤身跪坐在書案後方,身姿端端正正,周身卻縈繞一層揮之不去的落寞。
此番獻城,柳琬仿造蒲州刺史筆跡,偽造文書,調動城內守軍,才讓柳、薛兩家抓住機會,反戈獻城。
柳琬身兼世家子弟與蒲州地方官員雙重身份,一紙偽書落下,註定無數人頭落地,數個家族根基被連根拔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