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朝堂文官各懷心思,暗流湧動的博弈算計,軍方這群武將的訴求直白坦蕩,利益分明,反倒更好制衡。
軍議將近散場,眾人陸續起身散去。
段曉棠緩步走到孫無咎身側,壓低聲音:“明月託我問一句,羊毛在哪兒?”
羊毛,不只是羊毛,它是眾人的錢袋子,更關乎草原的局勢。
去年秋日羊毛收購季,恰逢烽煙四起,本該如期入庫的羊毛,滯留在外。
今年春日,深陷戰亂拉鋸,更是顆粒無收。
接下來秋季的收成,孫無咎無需檢視賬冊,就能回答:“今年的行情,恐怕不足往年的半數。”
往日羊毛商貿,除卻幷州就近的草原定點收購,另有一大半貨源,是依靠吳含生暗中打通的隱秘商路轉運而來。
雙方互通有無,各取所需,互利雙贏,本是極為穩固的渠道。
如今,白雋舉兵造反,吳含生的立場,就很難說了。
自從幷州舉事以來,草原上吳含生那一條線,基本就斷了,再沒有接到一絲一毫有價值的資訊。
段曉棠連連嘖嘆,“傷錢吶!”
孫無咎沒空默哀自己的錢袋子,只能道:“經過這些年的發展,草原上的羊群規模,倒是逐年擴大。”
姑且算是唯一的好訊息。
當夜,南、北衙大部分將官都留宿軍中,以防變故。
長安諸衛早已習慣這般安排,反倒是幷州諸軍呈現出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
武將戒備之餘,無事一身輕,文官倒是個個忙得腳不沾地。
陸良吉閒來無事,從袖中掏出兩冊坊間話本,就著燭火細細翻閱。
他以為受南衙將官追捧的《聊齋》,是與《三國演義》一般的英雄豪傑故事。
待他翻開封面,瞥見扉頁上並列的三個編輯名號,心底瞬間升起幾分異樣之感,“怎麼像是女人的名字?”
周遭值守將官聞聲紛紛湊上前來,目光落於書頁封面,都是一臉疑惑,與他生出一模一樣的念頭。
士族男子取名雖多雅緻清逸,卻絕無可能三人都是這般柔婉的閨秀風格。
“祝明月、王玉耶、顧曼倩。”
王元亮聽見動靜,抽過書一瞧,確認三個字都沒有錯誤,同名同姓的機率,微乎其微。
他問道:“你這冊子從何處得來?”
陸良吉老實回話,“聽南衙那幫人提起,同人討了兩冊來,盧大將軍和馮將軍都看。”
能被軍中名將推崇的書冊,即便是話本,那也是有教育意義的話本,就像《三國演義》一樣。
柳琬處置完手頭堆積的文書,緩步踏入公房,見眾人圍攏扎堆,他無意間瞥見書皮上的幾個大字,問出與王元亮同樣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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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眼傷細仔,書看要莫上晚“:道勸琬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