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他的雕版匠人,全在對方的地盤上。
“人質”在手,怎麼能不順著她呢!
戚蘭娘謝過歐季同,轉身走出三味書屋,就看見鞠雅健站在門口,探頭探腦地往店內張望,像是在尋找什麼。
戚蘭娘停下腳步,笑著問道:“鞠郎君,是要買書嗎?”
鞠雅健連忙擺了擺手,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直言道:“我聽人說,這店門口有兩幅名畫,沒見著畫,還以為走錯地方了。”
店內的歐季同聽到動靜,連忙從櫃檯後走了出來,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拱手招呼道:“郎君若要賞畫,還請入店來,畫在裡面掛著呢。”
鞠雅健欣然應邀,邁步走進店內,目光一掃,果然在門幌兩側見到了兩幅美輪美奐的圖畫,畫上所繪果真是一對俊男美女,容貌、衣衫都十分登對。
“怎麼不掛外面去,可是擔心風吹雨打折損了?”店內雖是門窗大開,光線終究暗些。
他聽說先前店家大方地將畫掛在店鋪外,任由來往行人觀摩。
聽到這話,歐季同也是頗為無奈,模稜兩可地說道:“郎君有所不知,如今是不好掛出去了。”
他好好的引流招牌,如今卻只能深藏在店內,就這麼廢了,說不心疼是假的。
鞠雅健見他不願多言,不再追問,轉而目光掃過貨架上的書籍,隨口說道:“既然來了,也不能空手而歸,給我取一本《聊齋》吧!”
戚蘭娘站在一旁,不由得愣了一下,她怎麼看鞠雅健,都不像是會看《聊齋志異》的人。
“鞠郎君,你如何知道《聊齋志異》這本書的?”
鞠雅健坦然道:“朋友告訴我的,他說這是一本上佳的才子佳人故事,情節曲折動人,最是好消遣時間。”
歐季同站在一旁,嘴角不由得抽動了兩下。
他是想把客人騙進來“殺”,但不是這種殺法。
《聊齋志異》裡哪裡有什麼才子佳人,只有殺才和女鬼。
歐季同從貨架上取出一本《聊齋志異》的樣書,遞到鞠雅健面前,“郎君,莫不如先看過第一個故事,再決定買不買。免得買回去不合心意,反倒浪費了銀錢。”
鞠雅健愣了片刻,隨即笑了笑,他並非囊中羞澀的貧寒士子,買兩本書而已,本不必如此麻煩。但他見戚蘭娘與歐季同相熟,歐季同又這般誠懇,便沒有出言拒絕,順從地接過樣書,翻開書頁。
他不曾注意到書頁上的編輯欄,只專心致志地看起了開篇的故事,可剛看了前兩行字,猛地抬起頭來,眼中帶著幾分驚訝,脫口而出:“鍾馗?”
拜段曉棠開天闢地頭一遭,從巫蠱案中平安脫身所賜,鍾馗的大名無人不知。
這般故事,該是官場中不可多得的保命寶典,怎麼還多了些諱莫如深的意味?
他正要開口,向歐季同問詢其中緣由,門外忽然傳來“砰砰砰”接連幾聲響動,似是重物砸在門框上,沉悶而急促。
歐季同臉上的神色沒有絲毫波動,只是微不可察地嘆息了一聲,待聽到門外再無後續動靜,認命地對著一個夥計遞了個眼色。那夥計心領神會,拿起牆角的掃帚和簸箕,默默走出了店門。
鞠雅健心中越發疑惑,轉頭看向戚蘭娘,他知曉戚蘭娘是萬福鴻的管理方,掌管著這一片的秩序,“砸店?”你不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