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聚在書房交頭接耳,只為給小兒取名,說出去都沒人信。
只以為他們聚在一起,又在琢磨什麼壞水、算計什麼事情。
這一點,在呂元正身上,表現得最為顯著,畢竟他深知一幫屬下的為人。
只不過呂大將軍在外裝樣慣了,沒叫人瞧出他那點小九九。
隨著時間推移,來王府拜年的人越來越多,議事的地點也由相對私密的書房,轉移到寬敞明亮的廳堂之中。
來拜年的大將軍扎堆,段曉棠沒那麼深厚的背景,插進去連個落腳的地都沒有。
更何況,她今天來王府,主要目的就是給吳越拜個年、露個面,盡到下屬的本分。
她笑著和廳堂裡的諸人一一打過招呼,寒暄了幾句,藉著和莊旭說話的機會,悄悄挪到了廳外的廊下透氣。
她一邊和莊旭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來來往往的人,將每一個前來拜年的人的身份,都記了個遍。
誰來了,吳越未必能記住,但誰沒來,他一定會在小本本上記一筆。
沒過多久,廳中的氣氛漸漸嚴肅起來,寒暄和歌功頌德的話語漸漸散去,話題轉而變得正式,開始談及天下四方的大事。
“益州上報,周邊的蠻人部族,近來又有異動。”
“唉,那些蠻人哪年不亂?反反覆覆,沒完沒了。”
比起其他大營周邊,動輒聚集成千上萬的匪盜,益州大營自有內情。
匪盜亂軍規模不大,卻極其狡猾,騷擾的頻次格外高,往往是這邊剛鎮壓下去,那邊又死灰復燃,讓益州大營的兵力調動,左支右絀,將士們疲憊不已。
一時間,段曉棠腦海中,只剩下一句話,天下未亂蜀先亂,天下已平蜀未平。
巴蜀之地,地勢險要,民風彪悍,自古以來,就是易守難攻之地,可也正因如此,戰亂不斷,難以徹底平定。
她抬頭望向遠方,心中暗自思忖,以今時今日的情狀,這大吳天下,還有真正的安樂之地嗎?
過了一會兒,廳中又響起吳越不疾不徐的聲音。
“還有一件事,諸位需要留意,高句麗不僅許以重金、高位,暗中聯絡幽州大營麾下的胡人部落,試圖拉攏他們為己所用,還派遣使者,前往突厥王庭,以圖與羅布可汗結成聯盟,共抗大吳。”
盧自珍輕笑一聲,“高句麗彈丸之地,其志倒是不小!”
作為北征的親歷者,範成達沉聲道:“羅布可汗志在西域,他會調轉兵戈嗎?”
聯高抗吳,從來都不是一句話那麼簡單。
羅布把西域當做盤中餐,難道就不覬覦大吳的富饒嗎?只不過這塊骨頭太難啃罷了。
若是隨意下口,反而可能崩了自己的牙,賠上辛苦打下的基業。
至於賭羅布對盟約的忠誠,那是小孩子才相信的把戲。
在絕對的利益面前,所謂的盟約,不過是一紙空文,一旦有更好的選擇,羅布必然會毫不猶豫地背棄盟約,謀取更大的利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