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盼兒母子倆在花果山的清閒日子並未持續太久,不過三五日功夫,匆匆收拾行裝摺返長安。
拖拖拉拉修建了近兩年的離園,終於竣工。
小院一大家子人,喬遷新居。
熟悉段曉棠一家人的都清楚,疏於應酬的“孤僻”性子,人情往來,能避則避。
長安城裡的其他權貴大戶,府中日日笙歌繚繞,往來賓客絡繹不絕,以此彰顯世家氣派、門庭興旺。
反觀段曉棠家,細細數來,竟只正經舉辦過一次宴會,冷清得與她如今的身份地位,格格不入。
正因這般反常,這場喬遷宴,無論主家還是賓客,都存了心要往盛大了操辦。
顧採波亦有幾分好奇,轉念一想,自己與段曉棠、祝明月等人終究交情尚淺,冒然開口求顧盼兒帶自己同往,未免太過唐突,失了分寸。
最終,她留在花果山武陵居,潛心打磨畫作、繪製《聊齋》繡像。
為表對待喬遷這件大事的重視,祝明月特意尋來坊間赫赫有名的神算王瞎子,讓他仔細推算一個宜喬遷、宜宴飲、宜納福的良辰吉日。
王瞎子掐指沉吟,口中唸唸有詞,終是定下一個好日子,恰好趕在休沐日。
實際上,她們的行李早已陸陸續續搬進離園,不過喬遷之事最講究儀式感,正日子走完所有流程,才算落定。
故而雖早已安置妥當,卻不敢隨意入住。
祝明月等人,不拘繁文縟節,平日裡行事只求利落省事,對喬遷的認知,多是灑掃消毒、請親友暖居吃喝一頓。
可在此時,喬遷並非一件小事,不說關乎千秋萬代的家族傳承,卻也是影響數代人的大事,容不得半點敷衍,該有的儀式,一一備齊,圖個萬事順遂、家宅安寧。
按照古禮,首要的是恭請祖先牌位入宅,擺上供品,焚香祭拜,祈求先祖庇佑全家平安、子孫興旺。
段曉棠雖然追封了父祖兩代,但都落戶到了李西村。
最後退而求其次,三人帶著“護身符”進去,象徵性地走了一遭,口中祈福,聊表敬意。
其次祭六祀,醮宅。
反正不花大錢,多少可以信一點。
林婉婉走後門託關係,特意把孫思邈請來,唸了一篇安宅醮詞。
“九天之上,有掌籍之曹;九地之中,有司土之職。
自皇天后土,以至門、戶、井、灶、行、中溜諸神,各司其守,共鑑微誠。
伏願垂慈赦過,宥其既往之愆;佈德降祥,賜以方來之福。
俾臣一家,內外康泰,老幼安寧。火盜無侵,疾病不染。工商利達,學宦成名。先祖先妣,永享香火。後代子孫,蕃昌熾盛。且願宅舍光明,龍神鎮守。幽明各適,動靜咸宜。上承道力之扶持,下濟愚衷之懇禱……”
孫思邈的主業並非主持道醮儀式,但小院人人都信他道行高深,此舉定能護得安寧順遂。
雖然另闢了不少“蹊徑”,但一切都在規矩流程之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