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範成明在酒桌上,提出一個驚人的設想,薛曲和範成達當場沒繃住,臉色別提多難看了。
八卦的要義,不在於單方面輸出,在於互動,在於吊足人的胃口。
範成明向兩隻小耳朵提問,“你們知道盧大將軍家裡的情況嗎?”
段曉棠仔細回想了一下,“他至少有六個女兒,兒子更多是和世家子弟打交道,少有在南衙露面。”
孫安豐連連點頭,他的瞭解和段曉棠差不多。
同樣作為橫跨兩種身份的大將軍之家,薛家在這方面就接地氣多了,薛恆兩個圈子都混。
範成明作為南衙土著,瞭解的情況,遠比段曉棠和孫安豐要豐富得多。
他豎起兩根手指,“他兒女不少,但這些年,據我所知,膝下只剩下兩個兒子了。”
見兩人滿臉疑惑,他又補充道:“他的幼子,兩三年前,因病夭折了,沒能保住。”
所以,盧自珍現在只有一根獨苗苗,自然看顧得經心些。
世家子弟的遊樂專案,雖然奢靡浮華了些,但比動不動就舞刀弄槍、打架鬥毆的將門子弟,還是要“安全健康”許多。
範成明終於說到真正的關節處,“盧大將軍的長子,從小病病歪歪,身子骨一直不好,好不容易養到現在。”
長安城中,向來不缺閒言碎語。
有人私下議論,說這是因為盧自珍早年“缺德事”做得太多,遭了報應。
更關鍵的是,“成婚多年,無所出。”
段曉棠隱隱約約摸到了一些脈絡,一時之間,又無法將零散的線索,整理成連貫的語言,只能皺著眉頭,陷入沉思。
範成明近來遭受的“汙染”太多,好些人一輩子都見識不到的事情,在他身邊接二連三地發生。
當時他將兩樁看起來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聯絡在一起,在席間一時嘴快,說的是,“范陽本家是不是打算趁著盧大將軍無後,吃他絕戶?”
以盧自珍如今名爵地位,足以在族譜中留下一筆。但能在以大儒起家的盧氏中,熬成大儒的人,說話的分量也不輕。
有些事,總得當面溝通才好。
這些年,范陽盧氏前來長安拜會的子弟,未必是敬重長輩。
說不定是讓盧自珍親眼見一見人,好讓他早日擇定嗣子、嗣孫。
范陽盧氏的門第固然高,族中也有不少旁支,日子過得並不如意,甚至有些落魄。
以盧自珍當年的境遇,他這一房捋下來,富貴的更不多。
盧自珍家底豐厚,還有爵位,這樣的條件,實在是動人心。
再結合盧自珍這些年,與范陽那邊名近實疏,他棄字輩,改名“自珍”的行徑,他和宗族之間的關係,實在值得細品。
已經私下遭過範成達一番“毒打”之後範成明,口吻收斂得不能再收斂,“你們說,本家有沒有可能催促盧大將軍,早做百年計。”
段曉棠眨巴眨巴眼睛,愣了好一會兒,才明白範成明隱晦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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