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旭率先開口,“左右距離南巡啟程還有幾個月,你先把手上的事理一理,慢慢交接給底下的人,再安心準備歸鄉之事。”
從軍隊運轉的底層邏輯上來說,孫安豐格格不入。
但以如今右武衛的生態來說,他不可或缺。
得益於右武衛在營中開展的教學活動,以及這兩年盡撿著好苗子挑,他們甚至可以拍著胸脯說,右武衛將士的平均文化水平,笑傲南衙諸衛。
但高階的文化人才,尤其是能昧著良心,熟練撰寫官樣文章的筆桿子,寥寥無幾。
孫安豐身兼多職,細分下來就三塊,文書、教學、說書,後面兩項還有不少重合部分。
孫安豐早有盤算,這幾年他在說書班裡,提拔起來幾個可用之才,這些人還算機靈,稍加指點,勉強能夠撐起架子,接手他留下的部分事務。
至於營中的將官們,尤其是高階將領,要麼家裡養著專門的幕僚,負責處理文書,要麼自身有一定的文化素養,足以應付一般的公文往來。
若是遇到意外情況,就只能請他們絞盡腦汁,費一費頭髮,苦一苦自己了。
幾日後的一個清晨,孫安豐像往常一樣,輕車熟路地處置著營中的各類文書,一一核對、簽字、歸檔。
處置的最後一封文書,需要遞轉左御衛,他想著親自送去。
一來親自確認文書交接無誤,二來順便打聽打聽左御衛近期籌備馬球賽的訊息。
他收拾好文書,剛走出公房,就撞見了迎面走來的薛留。
薛留得知他要去左御衛大營,神色微微一動,“盧大將軍近來或許心緒不佳,你公事公辦就好,旁的莫要多言。”
孫安豐心中一怔,隨即點了點頭,示意自己記下了。
孫安豐靠山硬得邦邦響,是連殷博瀚都不敢動的人。
盧自珍也並非不分公私、輕重之人,只不過右武衛的人“苟”慣了,時刻將保全自身刻進骨子裡,有些意外的是非,能不招惹,還是不招惹為好。
孫安豐得了薛留的善意提醒,進了左驍衛大營,直接尋對應的將官交接,連臉都沒在盧自珍跟前露,更別提在營中流連,尋相熟的將官閒聊、打探訊息了。
等到傍晚回家,孫安豐終究有些好奇,向孫文宴打聽起盧自珍的近況。
孫文宴只擰著眉說了一句,“陛下近日召了范陽盧氏的大儒,入長安講學。”
沒頭沒腦的一個訊息,孫安豐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第二天,範成明知曉孫安豐去了左驍衛大營,同樣問了一句,“盧大將軍心情怎麼樣?”
論及八卦,孫安豐不如範成明,但也算耳聰目明之輩,更何況他還有孫文宴這個大外掛。
什麼事,連少理外務的薛留都知道了,他們父子倆還被矇在鼓裡?
細思極恐!
作為南衙世家大族的代表,盧自珍留給世人的印象,就是熱愛馬球的鹹魚大將軍。
但盧自珍的實力有多恐怖,元宏大早就證明過了。
他若真是個好相與的,南衙幾個姓吳的,早就上手拿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