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少部分人特立獨行,世間大多數人,都以說親保媒、促成姻緣為積德行善的大事。
更何況,這樁媒做下來,對孫家而言,百利而無一害。
以韓、顧兩家如今的情況,談不上什麼深度的利益勾連,更多的,是一份人情與體面。
至少對朱瓊華本人而言,這件事,是有實實在在好處的。
當初,她出於公義和憐惜,幫顧採波和離,在一些迂腐守舊的人看來,這就是身為長輩不知勸和晚輩,反倒縱容和離,失了禮教規矩,對她的名聲,多少有些影響。
若是她反手,給顧採波介紹另一樁更好婚事,那麼她的形象,就能立刻扭轉過來。
世人只會稱讚她心善,體恤晚輩,不僅幫顧採波脫離苦海,還為她尋得良緣。
抬手借人攀高枝,那是她的本事,旁人只會羨慕,不會詬病。
這會兒,朱瓊華倒是明白,為何當初竇家明知孫家有坑,還那麼痛快地允婚了。
如果早有恩怨,能光明正大踩前任一腳,證明自己脫離苦海後,過得比從前更好,那種揚眉吐氣、暢快淋漓的感覺,的確難以言喻。
幾位大人物接連出場,顧陽華就算心裡再不願意,也不能再任性地直接拒絕了。
哪怕是顧氏主支,能讓孫文宴、朱瓊華出面主婚,也算得上是一份榮耀,更何況是勢微的旁支。
韓家這般做,無疑是給足了姐弟倆臉面。
顧陽華心裡清楚,自己沒有理由再強硬拒絕,只能暫且推脫,“孫三哥,此事關乎我姐姐的終身幸福,也關乎兩家的顏面,還請給我們姐弟幾日時間,好好考慮考慮,再給你們答覆。”
雖然韓躍是他的好友,兩人相處融洽,可他真的難以接受,自己的朋友,會成為自己的姐夫。
一想到往後,韓躍要和顧採波朝夕相處,要成為他的親人,他心裡就莫名的彆扭。
孫安豐也不多催促,“理應如此,理應如此。婚姻大事,本就該慎重考慮,等你們想好了,再告訴我一聲便是。”
他心裡清楚,若是兩情相悅,情投意合,中間也不會多他上門探問口風的環節,顧陽華的猶豫,顧採波的態度,都需要時間去磨合,去考量。
令顧陽華萬萬沒想到的是,顧採波得知這樁婚事後,並沒有他想象中那般排斥,不知道竇意意在後院,給她灌了什麼迷魂湯。
甚至,顧採波還反過來勸說他,“十七郎,韓家家風上乘,韓六郎秉性正直,嫁他,並不差。”
客觀來說,韓躍的個人條件,的確比那些拖兒帶女的老鰥夫強上太多,可顧陽華還是無法接受,“他平日只會舞槍弄棒,文墨平平,連幾首簡單的詩詞都背不全,如何能與你說得上話?你們之間,沒有共同話題,日後相處,豈不是十分尷尬?”
顧採波反問:“難道你倆平日聊天,只談刀槍、文墨嗎?”
若是如此,恐怕兩人誰都接不了對方的下一句話。
顧陽華直覺哪裡不對,“我們在外行走……”除了文武之事,還有八卦閒談、時局政事,甚至一些男人間的話題。
“他若是回家,姐姐與他說不上幾句話,豈不憋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