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採波看著弟弟一臉擔憂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我不會再困於內宅,我有我的書要讀,有我的畫要畫,自有我的樂趣。”
更別提,韓家幾代同堂,人丁興旺,顧採波若要尋人說話,有的是選擇。
顧陽華一頭霧水,“那和你如今在家裡的日子,有什麼區別?”
顧採波只是輕輕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麼。
顧陽華直覺哪裡沒想到,可以韓躍直來直去的手段,不可能在他眼皮底下暗度陳倉、私相授受。
姐弟倆難得出現分歧,顧陽華心裡焦急,卻又不知該如何勸說顧採波。
他與祝明月不算熟悉,只能請另一位“立場堅定”的顧盼兒前來勸說。
顧盼兒見過顧採波在花果山自由恣意的模樣,同樣難以理解她如今的選擇。
嫁人有什麼好的,她坐產招贅的日子,也不比如今痛快。
她實在不明白,顧採波為何還要選擇再嫁,還要跳入婚姻的牢籠。
她望著臨窗而坐,靜靜描摹線條的顧採波,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的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暖光,她的神情平靜,眉眼間帶著幾分疏離,手中的畫筆,在紙上細細勾勒,一筆一劃,都十分認真。
顧盼兒看著看著,忽然恍然想起,顧採波和離那日,祝明月說過的一句話,心中忽然有了一絲猜測。
她不由得悄悄靠近,說一點患難之交的私密話,“採波,你這一房如今只剩你們姐弟倆,開枝散葉方是緊要,你生的孩子,自然是顧氏的血脈,族中若不許招贅,掛在十七郎名下亦可。”
只要不佔長子的位置,就沒多少妨礙。
於顧盼兒而言,這般半遮半掩的提點,相當於半揭開自己的底牌。
顧採波手中的畫筆,慢慢擱了下來,她自然明白,顧盼兒這番話,其中的勾連與牽扯,有多麼冒天下之大不韙。
她和顧盼兒,一南一北,同姓顧,家中同樣人丁凋零,同樣經歷過婚姻的磨難,同樣要獨自撐起一方天地,她們的處境,有無數相似之處,卻也有微妙的不同。
有些話,她不能同顧陽華細說,怕他擔心,怕他衝動,更怕增加他的心理負擔。
可面對顧盼兒,她卻能吐露一二。
她相信,顧盼兒能理解她,能懂她心中的無奈與隱忍,能明白她所做的一切。
顧採波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韓六郎,是我如今所能找到的,最好的成婚物件。”
僅僅一句話,顧盼兒瞬間明白,這樁婚事,絕不是像表面上那般,只是韓躍剃頭挑子一頭熱,這是顧採波經過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顧盼兒看著她,語氣中帶著幾分遲疑與心疼:“採波,以你如今的情況,並不需要再嫁呀!”
顧採波有豐厚的嫁妝傍身,哪怕不對外作畫收潤筆,也一輩子吃喝不愁。
更何況,顧陽華習慣姐弟倆相依為命的狀態,絕不會嫌她在家礙眼,又何必委屈自己,再嫁一次呢!
顧採波點了點頭,“我不需要再嫁,但顧氏需要,十七郎需要一門強力的姻親,支撐起我們這一房搖搖欲墜的家業。開枝散葉,起碼需要二十年,才能初見成效,而我們,現在最需要的,是保住當下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