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元正原本還想走常規的彈劾舉報路線,武俊江被刻意隔離在大營之外這件事,讓他的戰場嗅覺瞬間靈醒過來。
所有的線索都在此刻串聯起來,剿匪、水訓,病重的劉致、被阻攔的武俊江……成王敗寇,或許就在今朝。
偏房內的氣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冰塊,將領們看著呂元正緊繃的神色,一個個不敢多言,連大氣都不敢喘,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呂元正站在原地,目光銳利如鷹,腦海中飛速盤算著對策,片刻後,他猛地抬頭,提聲問道:“今日的水訓,輪到哪一衛了?”
這事一直是範成明在張羅,“右驍衛。”
呂元正追問:“他們出營下水了嗎?”
範成明搖了搖頭,“他們早就不樂意參加,哪怕輪上,也是空著。”
呂元正恍然大悟,如果右武衛先前同意調換日期,恐怕今日右武衛的將士,此刻正在曲江池裡,不著片甲地泡著。
但也成功了不是,右武衛已經分出去兩千人馬剿匪。
呂元正掃視著眼前的諸位下屬,不論本事高低,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他不再有絲毫隱瞞,“諸位,方才有人秘報,寧王已經潛回長安,藏匿在修德坊的私宅之中,看其動向,恐怕圖謀不軌。”
“什麼?!”
吳融的動向,已經足夠讓人心驚,再結合呂元正先前急切召集眾人議事、追問武俊江去向的舉動,一個恐怖的猜測,悄然縈繞在眾人心頭。
呂元正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有條不紊地排兵布將:“範二,你帶一隊精銳,喬裝打扮,前往修德坊探查一番,務必摸清那處私宅的底細。”
捉賊捉贓,捉姦捉雙,範成明大機率堵不住吳融,但說不定能抓住他的心腹親信、找到相關的證據。
想起於陽煦渾身是傷、氣息奄奄的模樣,呂元正不由得慎重囑咐,“此去,一切小心。”
範成明清楚此事的重要性,臉上的嬉皮笑臉消失不見,神色變得凝重起來,“大將軍放心,末將家的雞丟了,定能進入那座宅子。”
呂元正另有一句忠告,“避著點北衙的人。”
安排好範成明,呂元正又轉向寧巖,“石韻,你帶上營中的好手,即刻進宮,保護王爺。”
這會兒,吳越已然入宮,前往政事堂議事。
事發突然,他們來不及私下與吳越商議,也來不及稟報,眼下,一切以他的安全為第一要務。
寧巖躬身領命,又遲疑了一下,“大將軍,末將獨自一人,自然無妨,可若是要帶精銳一同入宮,未免太過惹眼。”
將要離開得範成明,靈機一動,轉頭說道:“秦將軍發來齊地軍情急報。”
他說得一本正經,彷彿真有這麼一回事一般。
如此一來,右武衛的人急衝衝入宮尋吳越拿主意,就不會引起旁人懷疑。
呂元正從旁邊的案几上拿起一張紙,提筆在上面匆匆劃了一條橫線,隨即將紙張塞到寧巖懷中,催促道:“事不宜遲,快去!”
範成明探查修德坊,寧巖入宮護駕,兩路兵馬已然出發。
但還有更艱難的事,擺在其他人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