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隨著吳融就藩,這些勾連會逐漸斷掉,沒想到今日將給他們致命一擊。
竇鴻雲問道:“大將軍,左侯衛和左御衛如何處置?”
範成達虎目圓睜,眼底掠過一道銳利寒芒,“任他們抉擇,無論如何,本將都接著!”
南衙諸衛比鄰而居,“打”過的交道不知多少,彼此不說知根知底,至少了解幾分底線。
左、右武衛對陣吳巡麾下的右御、右驍二衛,雖兵力分散、處於劣勢,可單兵戰力、軍紀陣法反倒略勝一籌,尚有一戰之力。
真正致命的隱患,是北衙!
身為天子親軍,裝備精良、精兵雲集、戰力冠絕天下,如今暗中倒向吳融、摻和謀逆之亂,這才是插向長安心臟、最難啃的致命硬骨頭。
軍令既出,無人遲疑。
片刻之間,數支精銳騎兵隊伍自左武衛大營疾馳飛出,分赴四方傳信告警、佈防戒嚴。
左武衛聚兵北上的隆隆戰鼓、萬馬奔騰的震天蹄音,與右武衛前線血肉橫飛的廝殺怒鳴東西共振、遙遙相和。
這絕非校場演武的虛張聲勢,聲聲嘶吼染血,寸寸陣地浴火,長安北部盡數被凜冽肅殺的戰火戾氣徹底籠罩。
無需專人通報,無需確認戰況,太平坊周邊相鄰數坊,但凡聽得見廝殺吶喊、聞得到戰火硝煙之人,盡數心知肚明,太平坊再也不太平了。
左御衛大營帥帳之內,氣氛凝滯壓抑,暗流洶湧。
盧自珍大馬金刀端坐于帥座之上,全無臨戰緊繃之色。
他靜靜聽著斥候傳回的最新情報,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神色慵懶,眼底卻藏著深不見底的算計。
“回大將軍,右武衛全數出動,分兵死死堵住右御衛、右驍衛兩衛營門,兩軍已然正式交火,廝殺正烈。”
局勢徹底擺上檯面,吳越和吳巡,終於正面對上了。
長安的權力格局,就此轟然崩塌、重新洗牌。
帥帳之下,諸將神色各異,有人惶恐不安、憂心戰局,有人眼底火熱、躍躍欲試,渴望亂世立功。
無人敢率先開口提議、妄斷局勢,所有人緘口不言,只是將期盼的目光盡數投向帥座上的盧自珍。
左御衛素來是南衙出了名的“鹹魚大軍”,平日裡慵懶鬆弛、疏於爭鋒,向來置身事外、安穩自保。
可所有人都清楚,這只是表象。
左御衛是實打實,有大將軍坐鎮的整衛編制,兵力完整、裝備齊全,一旦全軍壓上,或許將傾斜戰場勝負的天平,左右整座長安的戰局。
盧自珍這會兒早就拋棄了他心愛的馬球杖,反而摸著腰側陪伴他浴血沙場、步步登頂,代表他兵權與威勢的佩劍。
他唇角緩緩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淡笑,目光掃過帳下諸將,慢條斯理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通透世事的涼薄,“我們於哪方都算不得親信,鷸蚌相爭漁人得利的事別想了,現在就看誰出的價高,能‘買’得動我們出兵了。”
雖然是知名的鹹魚大將軍,但盧自珍自認他對左御衛的掌控力不弱。
他一聲令下,數萬左御衛將士,劍鋒所向、馬蹄所至,無人敢不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