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局勢不明,吳越和吳巡哪方佔據公理大義不提,全營身家性命、前程皆系一念之間,誰敢貿然押注出兵?
蔣新榮缺乏魄力,面對吳巡的強硬勒令,滿心猶疑。
等陳良為來了,他更是左右為難。
他沒有盧自珍那般狂傲底氣,敢將兩方使者同帳對峙、當眾博弈,只能召集心腹將官,閉門拖延,反覆商議對策。
直到眾人磨磨蹭蹭敲定穩妥策略,他才傳令召見兩方信使,當眾宣告立場。
兩方使者對視而立,對彼此的出現沒有半分驚訝,早已料到對方會前來遊說拉攏。
剛入左候衛帥帳,變故爆發。
陳良為身形驟然一動,寒光乍閃,腰間短刀瞬間出鞘,不等吳巡信使反應過來,刀鋒已然精準抹過對方脖頸!
鮮血噴湧而出,濺落青石地面。
陳良為收刀立穩,神色冷冽肅然,字字鏗鏘落地:“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左武衛的態度,已經擺出來了。
他忝為六羆之一,這麼近的距離,若還要不了對方的命,未免也太過不堪。
信使瞳孔驟然放大,滿臉難以置信,雙手死死捂住噴湧鮮血的脖頸,喉嚨發出嗬嗬的殘破聲響,身軀劇烈抽搐數下,轟然倒地。
溫熱的血水順著石縫蔓延,浸透了周邊地面。
一眾左候衛將官端坐原位,目視這場刺殺,目睹滿地血腥,無一人驚呼,無一人阻攔,盡數沉默不語,默認了此番舉動。
右側首座之上,蔣新榮微闔眼眸,緩緩開口,“如今誰是誰非,本將無暇分辨。軍規鐵律,無詔不得擅動兵馬。若要我左候衛出兵,便依先前聖意,請來趙王、河間王及諸位宰執的聯名手書。”走正規程式。
“否則,一概免談!”
成者為王敗者寇,誰是亂臣賊子,誰是匡正社稷,稍後自有定論。
眼下局勢已然鬧得天翻地覆,長安震盪,朝中諸位頂級權貴、宗室大佬杳無音訊。
這無聲的沉寂,已是最壞的訊息——朝堂核心,早已失控。
言罷,蔣新榮對著一身血腥的陳良為,略帶嫌棄地擺了擺手:“去回覆你家大將軍吧!”
陳良為緩緩收刀入鞘,躬身行禮,“多謝將軍及諸位袍澤恩義。”
範成達此前預判的最好結果,便是兩衛閉門自守。
左候衛搖擺不定,立場尷尬,吳巡事前不敢與蔣新榮露口風,事到臨頭卻又強迫他出兵,多少有些要拿實力不足的左候衛做炮灰的意思。
左候衛做出如此艱難的決定,立場更偏向哪邊,不言而喻。
無論誰勝誰敗,將來小鞋是有的,一定是有的。
他們沒有看清局勢的慧眼,也沒有那麼大的魄力,只能做最保守的決定,總比將全營上下的前程富貴都押錯注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