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瓔珞的介紹,也沒有辜負他的“期望”。
她伸手入壇,取出一方規整的麻紙包裹。大小約莫兩塊青磚相疊,四四方方,稜角分明,外層麻紙層層纏裹,捆紮緊實,封得沒有一絲縫隙,沉甸甸的分量壓在掌心,絕非尋常雜物可比。
“這是火藥,紙面畫十字的,夾了鐵蒺藜,爆炸可破甲傷人,紙面畫圈的摻足砒霜毒料,爆開之後毒煙彌散,觸之即傷、吸之即亡。”
能被祝明月特意帶入長安,慎之又慎收藏的,必然是加了料的“精品”。
曹學海不自覺喉結滾動,狠狠嚥了口唾沫,鐵蒺藜破甲殺敵,他早已見怪不怪,可這是他此生,距離致命毒物,最近的一次。
趙瓔珞扭頭看向旁邊的投石車,“用法簡單,點燃藥包旁的引線,投入投石車彈射,拋射至對面。”
說到此處,她語氣陡然加重,字字警告,“記住,千萬不要讓它落到自己身邊,否則,會很麻煩!”
具體有多麻煩,趙瓔珞不曾親眼見過火藥的威力,卻牢牢記著祝明月的叮囑。
火藥利弊極端,用之得當,是破陣殺敵的絕世利器;用之失當,就是全軍覆沒的滅頂之災。
曹學海重重地點頭,“我明白!”
他轉身指揮士卒,校準投石車,分工排布佇列,取藥、點火、彈射,各司其職,有條不紊。
前線陣前,段曉棠聽聞“真理”到位,她無暇抽身親督操作,只遣親兵快馬疾馳傳回五字軍令,“宜遠不宜近。”
這是她兵力不佔優前提下的無奈之舉,擔心誤傷己軍,她並沒有讓投石車衝著兵力最盛的營門處射,唯恐爆炸波及己方將士。
校準就緒,第一批火藥包應聲升空。
數枚方正的麻紙藥包如暗色磚石,凌空劃出一道道凌厲綿長的拋物線,穩穩越過兩軍陣前廝殺的近萬將士頭頂,破空無聲,下墜迅猛,直撲右御衛大營縱深腹地。
段曉棠抬頭看見幾塊“磚頭”飛過,預估落點應該在後方。
她知道吳巡就在右御衛大營之中,果斷下令,“所有火藥包,朝著右御衛帥帳和馬廄方向射!”
拜南衙諸衛的標準化建築模式所賜,雖然營門口人頭攢動,兩處重要地點的大致方位,也能估摸出來。
右御衛帥帳之內,吳巡正排程兵力,忽然間聽聞周遭接連響起沉悶至極的轟鳴巨響,一聲疊過一聲,層層疊加,瞬間蓋過營門口嘈雜的廝殺吶喊。
他第一時間心生輕視,只當是右武衛無計可施,又搬出爆米花爐虛張聲勢。
殊不知,段曉棠早已完成了裝置的更新換代。
軍營素來注重防火,可帳幕氈布、屯草馬料、輜重貨架……都是易燃之物。
紙包裹挾的鐵蒺藜,不如鐵殼火器穿透力強悍,可一旦炸開,漫天火藥粉霧四散飛濺,沾染易燃物瞬間燎原,熊熊烈火轟然燃起。
更可怖的是重工高價製作的毒火藥包,一落地轟鳴炸開的剎那,淡色毒煙瞬間彌散四周。
火光沖天、毒煙瀰漫、鐵屑亂飛!
右御衛大營深處瞬間大亂,字面意義上的人仰馬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