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常說古代封建,可古人的封建觀念,與後世全然不同。
古人講禮教、論尊卑、守規矩的前提,從來都帶著煙火現實的底色。
世道禮法再重,名分再嚴,但凡耽誤春耕秋收,一家老小活路,就會暫且擱置規矩,先顧生計。
現代人不愁吃喝,反倒能拋開現實因果,不計得失成本,一門心思沉溺於畸形的封建執念之中。
嫡庶神教、女德班、耀祖文學……糟粕全面開花。
這般脫離現實,本末倒置的病態執念,若是讓古時先民見了,怕是都要愕然側目,嗤笑一句——哪來的老殭屍!
此刻段曉棠眼前,就有一樁最鮮明的例項。
古禮有言,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
王侯薨逝,本該儀仗周全,禮樂齊備,喪儀隆重,極盡生前榮光,方顯君臣體面,忠烈尊榮。
吳越這場牽動整個長安的葬禮,在南衙諸將的操持之下,卻格外“潦草”。
數年之前,吳嶺的葬禮盛大空前,舉國同哀,儀仗綿延數里,百官跪拜相送,榮光冠絕一時。
兩相映照,吳越的身後事,就顯得格外冷清。
但無人苛責半句,諸將在權衡大局的前提下,傾盡所能。
從簡從速,不是為了草草傳送走故主,趁機瓜分王府庫藏。
恰恰相反,是這群浴血沙場的將士,最懂亂世生死,時局兇險。
如今長安局勢震盪、暗流洶湧,易添變數。
讓逝者早日入土為安,歸於山陵,才是對吳越最大的成全與敬畏。
這方面,顧採波最有感觸。
她毅然嫁入韓家,本是想為姐弟倆尋個避風港,誰料世事無常,安穩日子不滿半年,韓家就險些落入“叛軍”行列。
軍人以馬革裹屍為榮耀,能落個全屍已是萬幸。
身後名重要,但身後事未必重要。
葬禮是做給活人看的排場,於逝者而言,無半分意義。
從吳越對身後事的安排來看,他固然盡忠職守,體恤部將,但心中對朝廷、對皇室,未必沒有怨氣。
這事兒,傳到揚州,落到吳杲耳中,想來不會破格相待,給予他遠超其父的哀榮。
既然朝堂未必念其功、惜其忠,那就由他們這群並肩作戰的袍澤,自作主張,護他最後一程安穩。
於是乎,幾位大將軍百忙之中,分別往宗正寺、太常寺、禮部、欽天監……走了一圈。
不顧王公薨逝,停靈七七之後,再遷延數月行殯下葬,以顯尊貴、全禮制的舊例。
以吳越忠烈一生,卻血染宮闈、含冤橫死為由,硬生生在頭七之後,掐定了一個最近、最宜出殯的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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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挽選遴未並部禮而故,虞不子貴顯公王位哪有沒安長前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