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債必須血償,數萬將士枉死內亂,必須有一個交代。”
韓騰是如此對朝堂諸公交代的。
三軍將士,等不及遠在揚州的帝王迴鑾,慢悠悠的朝堂審判。
他們等不起!
吳融、吳巡二人苟活一日,就是對所有兵變亡魂的褻瀆,是對沙場忠魂的辜負。
這場內亂,葬送無數精銳,罪魁禍首若遲遲得不到懲處,軍心必潰,民心必亂。
領兵將帥若無法給浴血拼殺的部下一個公道,最終傾覆的,就是整個長安,是偌大的朝堂。
這是威脅,也是實情。
如今只賜毒酒白綾,留二人全屍,不曾押赴鬧市公開審判,千刀萬剮,已是軍方最大限度的退讓,是留給皇室宗親最後的體面與尊嚴。
兩名垂首斂容的內監緩步上前,雙手各託一方朱漆托盤。
左側托盤置著一壺陳年鴆酒,兩盞素瓷酒杯,酒色澄澈,暗藏穿腸劇毒,專為吳融、吳巡備下。
右側托盤靜靜鋪著一匹雪白素綾,質地細密柔韌,是為王寶林準備的終局。
照理說,朝堂爭鬥,與後宮婦人何干?
此番王寶林,絕非無辜的局外人。
小道訊息傳說,吳融能夠順利舉兵,聚攏勢力,關鍵在於雲修偉臨陣倒戈,棄君投逆。
而云修偉之所以斷然背棄皇恩,根源就是他與王氏一族沾親帶故,暗中受王寶林串聯拉攏。
這層關係若是深挖到底,吳杲頭上的帽子都得變色。
在段曉棠看來,外界傳言多有捕風捉影之嫌。
親戚應當是真的,但至今沒有人完全理清楚他們之間的關係,可見遠得不能再遠。
大吳的中上層,本就是一張龐大的姻親網,誰沒有幾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遠親?
之前元宏大謀反,衛哲彥作為妹夫,那般親近的關係,都能在第一波清算中得以保全。
可見宗族親緣,從來不是朝堂勝負、罪罰判定的絕對標尺。
真正讓雲修偉決定背棄君恩的根源,更有可能是因為之前,角逐江南大營主帥失利一事。
雲修偉志在必得,最終卻輸給了自覺樣樣不如他的陳元進。
他未必會考慮,是否個人背景不符合當地的風俗人情,思量自己是否有執掌地方大營的才幹,只偏執認定是吳杲刻意打壓,斷了自己的青雲之路。
私怨累積,最終蓋過君臣恩義。
恰逢吳融暗中招攬,許以重利,雲修偉順勢倒戈,悍然投身逆局。
吳融兵敗大勢已去之時,居於深宮的王寶林悍然舉火,意圖焚燒宮闕,毀盡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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