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勢碾壓之下,沒人能夠獨善其身,只能隨波逐流,被迫從眾。
溫茂瑞豁然開朗,為何餘圖奇在戰場上“划水”,不肯死戰了。
兩人正說著話,公房門外腳步輕響,又有人推門而入。
相較於兩名帶傷懸臂的殘血將官,新來者四肢健全,身姿挺拔。
溫茂瑞起身問候,“俞校尉。”
喚完這聲稱呼,他險些失笑。
兩個預備役同僚,姓氏同音不同字,偏偏湊在一處,格外有趣。
餘圖奇起初以為這位俞校尉是右武衛將官,可對方眼底隱隱透著幾分疏離與戒備,並無同僚之間的熟稔,心中頓時生出幾分疑惑。
溫茂瑞適時上前一步,笑著為二人互通身份:“俞校尉是河間王府帳內衛隊的老人。”
河間王府如今人去樓空,麾下一眾屬官、親衛盡數離散,各尋出路,各奔前程。
有人心灰意冷,歸家養老,有的不改其志,最便捷的方式,就是投入相熟的左、右武衛,出任軍職。
短短數日之前,他們三人分屬不同陣營,險些在長安街巷、亂軍陣前拔刀相向,生死相搏。
如今聚於一室,反倒新奇。
看似平等共處,內裡卻各有淵源,各有立場。
尤其是餘圖奇,身為北衙敗軍降將,夾在兩位南衙舊人之間,自知身份微妙,愈發安分拘謹,不敢多言。
溫茂瑞抬眼望向窗外天光,日頭漸高,估摸不少接了帖子的將官心存顧慮,不會前來赴試。
他身為今日臨時主考,不再多耗時間寒暄閒聊,隨手從身側桌案取過一團彩色毛線,遞到二人面前,神色瞬間端正肅穆,褪去方才的隨和,“閒話先放一放,入營最後一關,核驗目力辨色,開始吧!”
這一次遴選新人入營,範成明在原有背調的基礎上,特意加設重重關卡,重點嚴查各人親族脈絡、家世淵源、政治立場……杜絕隱患、排除風險。
人心可偽,言辭可飾,履歷可改,耳聽終究為虛,唯有親眼核驗,當場測試,方能探出最真實的底細。
比如色盲。
潮水退去,才知誰在裸泳。
考核落地,方曉得,誰慣於指黑為白。
文官任職,只需注意分辨朝服品級,儀仗服色,容錯率極高。
武將上陣,領兵殺敵,有時靠令旗傳令,辨色失誤,是沙場大忌,致命隱患。
餘圖奇瞬間摸清考核用意,生怕因出身問題遭人猜忌,主動開口說明,“我父母並非血親。”
他過往也沒覺得,自己存在辨色方面的毛病。
溫茂瑞公事公辦,不因人言鬆懈半分,“也不一定需要血親。”
右武衛有例項證明,只是血親結合的機率更高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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