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季同閒來無事,神思不屬地拿著雞毛撣子,細細拂去書架卷冊、牆面字畫之上的浮灰。
大亂近在眼前,首當其衝的就是與生計無關的消遣娛樂行當。
三味書屋生意寥落慘淡,比平康坊還不如。
他此前滿心期許,打算藉著《聊齋志異》第二季再掀熱潮,特意請顧採波繪製地獄群像圖,高懸店中造勢引流。
如今店中名畫高懸,筆墨鮮活,襯得店內愈發空空蕩蕩,冷清蕭瑟。
一日下來,客流寥寥,進店客人不過三五之數,能有人駐足抬頭留意牆上新畫,已是極為難得。
有心人若是細細對比,難免心生疑惑,為何同一人所作之畫,前後筆觸、意境、功力相差懸殊,判若兩人?
歐季同總不能告訴人說,因為畫者在繪製兩幅畫的間隙,經歷了脫胎換骨的人生鉅變。
和離一次,畫技飛昇。
這種事,他敢說,旁人都不敢信。
至於那些給《聊齋》投稿的女作者們,會不會信,甚至效仿,他少有接觸,無從得知。
此時,祝明月在辦公室裡,接待一位衣著樸素的訪客。
正是手指剛經過一場血光之災的莊旭。
在製造八卦、宣揚八卦之餘,他還有旁的要事。
“我們暗中聯絡了一批市井商戶,部分糧源透過隱秘採買,勉強湊得些許,可全軍糧草依舊存在不小缺口。”
莊旭端坐正色,直言來意:“此番登門,想請祝娘子代為籌措一批糧草物資。”
祝明月眸光微定,精準抓住關鍵:“此次採買,以右武衛官方名義?”
莊旭果斷頷首:“無需遮掩。”
順便還能掩護,他們私下的行動。
南衙諸衛常駐長安,糧草輜重由朝廷統一調撥供給。
如今天下動盪,自顧不暇的長安朝廷,無力周全各營輜重後勤。
雖說不至於公然剋扣軍糧,讓將士餓腹,也絕無往日豐盈充足的供給,堪堪維持底線而已。
朝廷不敢把諸衛餓過頭,頂多餓不死。
一旦兵卒食不果腹,生計無著,極易滋生譁變亂象,屆時鬧出的事端,超乎外人的想象。
大不了天若不予,我自取之。
為穩固軍心,保障日常操練,維繫全軍戰力,糧草後勤必須充足供給。
更重要的是,時局飄搖,風雨欲來,無人能預判日後朝堂走向。
亂世立身,手中有糧,心中方不慌。
。路退與氣底牢築前提,局變有所後日為是,荒備糧囤前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