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中大地沃野千里,水土豐饒,是天下聞名的糧倉。
長安身為帝都名都,百年繁華,人口密集,士農工商數百萬生計紮根於此,近數十年城中口糧,早已無法自給自足,大半依賴外地輸送補給。
祝明月沒有一口答應,特意留有餘地,冷靜剖析當下局勢,“長安城內各大糧商巨頭,背後皆有權貴站臺依附。”
商事利益之前,他們優先考量的,從來不是市價利潤,而是主家的政治立場與朝堂利弊。
先前莊旭出面,聯絡不上的賣家,祝明月出面,想來也不會有多大的進展。
巨頭糧商無路可通,唯一的出路,就是下沉市井,繞過權貴派系博弈,聯絡那些不涉朝堂紛爭,只求安穩營生的中小糧戶。
莊旭早有心理準備,坦然道:“我明白其中難處,只求盡力籌措,填補缺口。”
祝明月再度確認核心條件,精準把控尺度,“市面採買,你們能接受溢價嗎?”
莊旭乾脆應答:“漲幅不超過一成便可。”
眼下恰逢秋收落幕,新糧入市,糧價低廉,是一年之中囤糧成本最低的時節,正是囤儲物資的最佳時機。
祝明月瞭然點頭,心中已有全盤籌劃,“我明白了。”
這時候無需追求新糧、精糧,但凡能夠飽腹充飢、耐儲存、易囤積的糧草物資,都可盡數收攏儲備。
右武衛火頭營未雨綢繆,時常烤制耐存放、易攜帶的列巴,以備不時之需。
不過短短三日功夫,祝明月著人奔走梳理遍了城中零散糧路,逐一敲定和各家小糧商的供貨數目、交割規矩,諸事安頓妥當之後,立刻差人遞信通知莊旭。
莊旭接到訊息不敢耽擱,放下營中手頭瑣事,腳步匆匆直奔萬福鴻。
二人關上辦公室房門,屏退左右僕從,坐下細細盤算起糧草全盤事宜。
祝明月從容報出數目,“我聯絡一些小糧商,東拼西湊整合下來,一共籌到兩千石糧食。”
祝明月等人在市面蒐羅時發現,不僅右武衛,其餘各衛全都在暗中出手,不動聲色囤積糧草物資,人人都在為往後的變數鋪路。
莊旭垂眸略一沉吟,在心下飛快盤算了一番全軍每日消耗,“兩千石糧草,堪堪可供全軍一月嚼用。若是再加上朝廷按月下發的官糧,能支撐的時日還能再拉長不少。”
祝明月語氣平穩,緩緩道出交割細節:“這批糧草裡,大半都能直接用錢帛當場結清,一手交糧一手交錢。唯獨兩戶小糧商,不肯收現錢,提出用御製敕造之物抵賬。”
莊旭瞬間瞭然於心。
敢提出這般要求的,必然是家世微薄的小戶。
尋常金銀錢財只能度日,帶御製敕造落款的器物,是身份體面的象徵,能夠一代代傳下去,擺在家中撐門面、鎮宅院,再多錢帛也未必能輕易買到。
此番兵變之後,諸衛瓜分了河間王府的庫藏,所得皇家御製器物、宮廷珍寶數不勝數。
這般物件,留在軍中無用,拿來置換剛需糧草,反倒物盡其用。
諸衛並非沒見識的粗野草莽,深知御製器物的價值,不曾將這批珍寶損毀踩踏,盡數妥善封存,保留完整品相,最大化留存其價值。
莊旭毫不猶豫,當即拍板,“沒問題。”
祝明月深吸一口氣,話鋒一轉,道出關乎長遠的生意:“接下來這一樁,是我個人與右武衛的合作,純商事交易。”
”?收不收們你,薯紅“,力有定篤,晰清句字,旭莊向看眼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