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又冬來,長安寒意一日沉過一日。
段曉棠的日子過得格外規律,白日里紮根右武衛大營,督練將士。下值歸府,卸下一身鋒芒,養娃擼貓。
歷經一月適應,段大寶褪去初來乍到時的怯懦惶恐,再無深夜夢迴,呢喃哭喊“父王”的落寞模樣。
這一日清晨,天光大亮。
段大寶在寬大的炕上悠悠轉醒,身側空空蕩蕩,段曉棠早早起身入營,好在被褥厚實溫熱,餘暖未散,半點不覺寒涼。
她縮在被窩裡咕湧了好幾圈,揉著惺忪睡眼,朝著床頭小凳上的人影脆生生喊道:“朱阿你!”
朱彩雲立刻放下手中針線簍,俯身溫柔相視:“小娘子醒啦?”
段大寶頂著一頭亂糟糟的軟發,小臉懵懂又嬌憨,伸手撒嬌:“阿你幫我穿衣裳。”
平日裡,段曉棠刻意培養她的自理能力,單層薄衣,段大寶早已能自己穿戴整齊。
可入冬之後,天寒衣厚,棉襖、夾層內襯層層疊疊,版型厚重,穿法繁瑣,憑她小小的人兒,著實難以打理周全。
朱彩雲熟練起身,從炕尾取下預先烘烤溫熱的小棉襖,輕輕披在她身上,溫聲細語告知:“郎君一早特意吩咐廚房,給你煮了金魚小餛飩。”
聽聞有喜歡的吃食,段大寶瞬間睡意全無,眉眼彎彎,開心得追加要求:“我還要牛乳饅頭!”
朱彩雲看著她近來養得圓潤飽滿的小臉蛋,眉眼柔和,連連應下:“都給小娘子安排妥當了。”
段大寶早上睡得迷迷糊糊,知道段曉棠去營中做事,家裡其他姨姨也出門賺錢養家去了。
一頓豐盛溫熱的朝食落肚,暖意從脾胃蔓延全身。
段大寶乖乖守在大水法旁,踮著小腳尖張望,靜靜等候李家兄妹赴約前來。
如今她的活動範圍放寬至整座離園。
冬風凜冽,氣溫驟降,大水法噴濺出的泉水寒意刺骨。
段大寶不敢再像從前那般伸手戲水,只能圍著石砌池畔來來回回轉圈踱步,百無聊賴地等候玩伴。
片刻之後,李弘安如約赴約,身後跟著步履蹣跚,慢慢吞吞的李初雲,兄妹二人一前一後走進庭院。
李弘安揚聲招呼,朝氣滿滿,“大寶!”
段大寶瞬間眉眼發亮,快步迎了上去,“安兒、雲兒!”
三個稚童湊在一處,撿拾殘葉、枯枝,蹲在沙坑邊認認真真玩起過家家。
玩得正酣時,李弘安忽然開口告知,“大寶,我們明天要出門走親戚,不來陪你玩了。”
段大寶歪著小腦袋,滿眼懵懂疑惑,“走親戚是什麼呀?”
李弘安揚起小下巴,直白解釋:“就是去親戚家裡做客,吃好吃的,玩好玩的。”
段大寶細細琢磨這話,掂量了一番自家的親戚,“我還沒去幹孃家玩過呢!”
翌日果然不見李家兄妹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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