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節骨眼上,逼反戰力最強的幷州大營,聽著都不可思議。
範成明定了定神,將各路打探彙總的訊息娓娓道來,“陛下派遣欽差北上幷州,徵召梁國公父子南下。另有一道詔書,勒令山西諸地,獻出五十萬石糧草,供聖駕來年北歸之用。”
莊旭失聲驚呼,“五十萬石?”
你就是把山西人的骨頭榨成渣子,他們也交不出這麼多糧草!
當初為了籌措北征的軍需,莊旭把幷州內外的幾座糧倉都圍了。
幷州有多少家底,沒人比莊旭更清楚。
山西諸地連年戰亂不休,田地大面積荒蕪,糧產本就薄弱,民生維艱。
如果不是因為幷州大營在草原上大幹了一票,補貼地方,山西早就餓殍遍野了。
全永思嘴角狠狠抽動,“五十萬石,遍數天下州縣,大概也只有洛陽,能立時拿出來吧!”
真真假假訊息遍佈,段曉棠抽絲剝繭,看出些許端倪。
吳杲懷疑白雋有反心,這才調虎離山,沒想到白雋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反了。
如果面對的是昏君還好,只要不耽誤他放縱享樂,隨便怎麼糊弄。
偏偏吳杲性情剛愎自用,又有些本事,這才害得他們這些人,不上不下。
段曉棠雙腿抬起,隨意搭在桌案之上,十指交叉相扣,心不在焉地說出一句至理名言。
“當皇帝懷疑你造反時,你最好真的能反!”
話音剛落,公房內的將官們齊齊一震。
這種大逆不道的話,是能堂而皇之的說出口嗎?
武俊江連忙抬手虛揮,彷彿是要將空氣中的髒東西掃出去。
“如果幷州大營反叛,天下之間,誰能制衡?”
尹金明緩緩說道:“北上不可能,南下有河東。眼下正值寒冬,他們只能固守本土。”
至少最近一兩個月,他們不會聽到任何,關於幷州大營大顯神威的訊息。
大過年的,還是消停一會兒比較好。
段曉棠微微後仰,靠著椅背,“長生什麼時候回來?”
薛留的師父過壽,觀中籌辦科儀法事,他回終南山幫忙。
莊旭應聲答道:“也就這一兩日。”
以終南山上的伙食水平,薛留不會久待,但近來右武衛的紅薯飯,也有些趕客。
段曉棠淡淡應了一聲:“嗯。”
恰在此時,溫茂瑞從門外進來,正色道:“將軍,方才王僕射派人傳話,請你即刻入宮,前往政事堂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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