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幷州本地人士的群情激憤，在大勢裹挾之下的杜松和李君璞，個人意志顯得格外渺小。
其他人本鄉本土，無論是守是進，都有轉圜的餘地。
他們的家人，可都在長安。
二人立於人群之中，遙遙對視一眼，讀懂了彼此眼底深藏的焦灼與無奈。
原先兩人盤算，只需在幷州周旋些時日，年前趕回自己軍中，不摻和幷州的亂局。
如今看來，這場變局，沒那麼容易結束。
白雋不把他們徹底拖上賊船，不會罷休。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天下道理皆同。
趕在年關之前，幷州大變的訊息，終於傳到了長安，朝野四驚。
四方動亂，連拱衛長安的南北衙都反了，遑論其他。
朝野上下此前一致預判，四方大營中，最可能出亂子的是幽州。
畢竟那地兒，民風不同尋常。
哪知道幷州大營，第一個豎起反旗。
白家世受皇恩，還是吳杲的親眷，白雋朝野公認的北疆柱石、親信重臣。
看似最忠心、最穩妥、最不可能反叛的人物，驟然舉兵，徹底顛覆了滿朝文武的固有認知。
此前可沒有任何人，察覺出白雋有反意。
段曉棠拿到軍報的前後腳，就接到了祝明月傳來的一封密信，拼音拼出四個字——人去樓空。
徐昭然和白秀然成功出逃。
段曉棠稍稍放下心來。
白雋豎起反旗的那一刻，他留在朝廷統治區內的親友，人人自危。
以長安如今尷尬的處境，或許不會將他們就地正法，但少不得一通牢獄之災。
段曉棠收起密信，抬眸環視公房內一眾下屬。
眾人神色各異，其中又以武俊江的神色最為凝重複雜。
昔年北征草原，共赴國難，誰在幷州沒認識幾個朋友？
武俊江的親舅舅更是白智宸的心腹，左驍衛就在山西駐防，麾下不少將官都是從右武衛拆分出去的舊部。
形勢緊迫，武俊江不敢多提自己的母族，拐彎抹角地問道：“杜大將軍，眼下如何？”
段曉棠搖了搖頭，“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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