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瓔珞心直口快,“權貴大事管不著,整治市井亂象總能辦到吧?”
京兆府對上無力抗衡世家勳貴,可在尋常小民眼中,依舊是手握管制權責的官府,威懾力十足。
祝明月輕輕吐這幾個字,“亂世當用重典。”
她是奉公守法的良民,至少明面上如此。
一般的小罪,不屑於犯。
柳恪抬手摸了摸光滑無須的下巴,道出心中盤算,“我亦有此意,今日在大理寺聽聞一樁舊事,當年三司官吏在幷州,曾行嚴打之事,收效極好。”
作為親歷者,段曉棠有話要說,“當初三司敢如此行事,背後有南衙和幷州大營支援,加之蘇少卿豁得出去。京兆府如今連主官都沒有了……”
柳恪對自家衙門的窘迫心知肚明,不刻意遮掩粉飾,“就算從前府尹仍在任上,但凡牽扯權貴子弟,我們也不敢插手過問。若是隻針對街頭地痞、市井流民整頓,倒不必高官坐鎮壓場。”
往日京兆府權勢鼎盛之時,或許有鐵面府尹敢硬碰權貴,可絕大多數年月裡,府衙上下皆是縮起脖子,明哲保身。
反倒如今高層主事之人盡數空缺,束縛變少,反倒給了有心辦實事的底層官吏,騰挪施展的餘地。
說到底,對下不對上,終究只是治標不治本的權宜之計。
祝明月反問道:“整頓市井,你們人員和經費怎麼解決?”
柳恪含糊道:“這並不難”
其中涉及官場的灰色地帶,他不便當眾細說,只篤定不會缺了錢糧人手。
京兆府對上卑躬屈膝,處處受制,可一旦下定決心整頓底層,就是實打實的鐵拳。
柳恪之所以將此事拿出來討論,一來祝明月等人常年經營市井商號,熟知底層民生,能給出切實的體會和期望。
二來也是段曉棠和李君璠旁觀者清,可以幫他判斷此番行動,會不會觸動世家權貴利益,引來無妄之災。
事實證明,長安權貴與升斗小民,不說兩條完全無法相交的平行線,但地位的差距,讓他們日常難以產生交集。
柳恪若是隻肅清街頭地痞,整頓市井風氣,並不會觸碰勳貴核心利益。
即使對上一二紈絝子弟,拿著雞毛當令箭,也不無不可。
畢竟現在局勢敏感,人人都要學會謹言慎行。
待到李君璠與柳恪二人離去,堂中只剩自家幾人,段曉棠生出幾分感,“玄玉當初在京府兩縣幹得要死要活,怎麼輪到柳二就如魚得水?”
偏偏柳恪也不是長袖善舞的油滑性情。
祝明月一語點透根由,“兩人定位不同。”
她直覺,哪怕沒有他們的建議,柳恪一旦下定決心,同樣會去做。
柳恪進了京兆府,沒有尸位素餐,只圖自保,反倒是想要真心實意做一些實事。
對市井百姓而言,橫行街頭、騷擾生計的地痞流氓,遠比高高在上的權貴更具威脅。
不必奢求徹底根除亂象,只需打壓得地痞不敢肆意滋事,就是一樁惠民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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