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掌櫃,你是個妥當人,只不過紅薯亦有短處,不可盡數棄五穀改種此物。”
歐六山連連點頭,“祝娘子放心,小老兒做糧行半輩子,知道分寸。”
真要落得全境絕收的下場,糧商們別想著囤積居奇,他們頭一個活不了。
對歐六山的行事,祝明月勉強有把握,只不過其他奸商,她就不敢保證了。
“杏花村酒坊常年收購紅薯釀造地瓜燒,往後你收糧之餘,煩請幫他們收收貨!”
歐六三嘴上答應,“沒問題!”
誰放著好好的五穀生意不做,專門販紅薯?
那玩意兒,不光壓秤,還價賤,來回的運費賺不回來,頂多收點長安周邊的紅薯賣給杏花村。
送走歐六山,祝明月吩咐戚蘭娘,“五穀豆坊每天放出一千斤紅薯,市價出售,每人限購五斤。”
擴大紅薯在市井間的知名度和影響力。
限購則是為了不把人吃傷,敗壞紅薯的名聲。
戚蘭娘遲疑道:“杏花村怎麼辦?”
每天一千斤,再加上調劑給右武衛的部分,就算紅薯庫藏豐厚,也經不住如此消耗。
秋冬本該是杏花村釀酒最繁忙的時候,但今年開工不足去年一半。
祝明月沉吟片刻:“地瓜燒減產無妨,不是還有伏特加和苞谷燒嗎?明年春夏多釀鮮花酒和果酒。”儘量保住營收。
四海烽煙不絕,長安帝位懸而未決。
對升斗小民而言,廟堂頂層的滔天變局,遠不及一日三餐的飽腹之事實在。
高產糧種橫空出世的訊息,藉著街坊鄰里口口相傳,短短數日席捲長安大街小巷。
無數百姓心底都藏著一個不用忍飢挨餓,能頓頓能吃飽飯的美夢。
只是大多數人都不知道,紅薯和地瓜,本就是同一種作物。
紅薯究竟在哪兒,眾說紛紜。
有人說在幷州,是白傢俬藏的秘寶;有人說長安郊外就有,只是尋常百姓無緣得見。
流言越傳越玄,卻鮮少有人能親眼見到實物。
在這種情況下,五穀豆坊依舊日日準點開門營業,照常售賣菜蔬豆貨。
終於有人留意到店鋪牆角的地面上,碼著一大堆裹著黃泥、外皮通紅的圓實果子。
它們沾著田間泥土,外皮粗糙,和架上打理得乾乾淨淨、水靈整齊的各類鮮蔬一比,模樣粗陋潦草,格外惹眼。
第一個客人指著那堆紅果滿心好奇,“這是什麼東西?”
夥計早得了戚蘭娘傳下的吩咐,“紅薯,每人限購五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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