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家子早早步入過年的鬆弛節奏,掃塵擦窗、貼聯備供這類年節瑣事有條不紊安排妥當,餘下大半時日,無非吃飽了睡和睡飽了吃。
萬木春裡支起了麻將桌,林婉婉把段大寶抱在懷裡,手把手教她辨認桌上各色麻將牌。
比起李弘安每逢砌長城,都避之不及的模樣,段大寶對這新鮮玩意兒接納度極高,安安靜靜窩在林婉婉懷裡,看得入神。
只是整整學了一個下午,她也沒能把所有牌面認齊全,更別提弄懂胡牌、算番的內裡邏輯,一團漿糊似的摸不著頭腦。
林婉婉心裡不由得給段大寶小朋友下了一個評語——數學不行。
轉瞬到了大年三十,院中除了焚燒驅邪竹節,滿地鞭炮噼啪作響,入夜升空的煙花也比去年更為璀璨盛大,漫天星火鋪滿夜幕。
玄靈等人一年的勞動成果,值得肯定。
相較於往年,今年最重大的變動,就是一年一度的新年大朝會直接取消,連帶南衙例行的新年集議也一併擱置。
相較於其他三衛,右武衛的新年流程略有不同。
大年初一早上,一眾將領盡數跟隨段曉棠,結伴前往韓府,給韓騰拜年。
作為右武衛的定海神針,新一年裡,韓騰除了左手略有不便外,身子骨依舊硬朗,精神頭十足,不見半分頹態。
見一眾年輕後輩齊聚家中,他興致頗高,取出一幅畫卷展於眾人眼前:“你們且瞧瞧,這是我孫媳婦畫的。”
畫卷之上,一名中年將領身騎駿馬,前蹄高高騰空揚起,人隨馬勢微微後仰,一手緊握馬韁,一手高舉長劍迎風揮出,身姿凜凜,滿身沙場銳氣,神采奕奕,威風蓋世。
右武衛如今的班底大多年輕,無人親眼見過韓騰盛年時的模樣。
畫中人輪廓眉眼,與其說是滿面風霜、皺紋叢生的韓騰,反倒更像成熟後的韓躍,就權當他們祖孫倆模樣相似吧!
不過韓騰如此喜愛,眾人借坡下驢,順著他的心意齊齊開口稱頌誇讚。
自古名將如美人,不許人間見白頭。
縱然只能憑一幅筆墨畫作追憶當年馳騁沙場,意氣風發的歲月,也足以讓老人心頭生出一段難得歡喜。
哪怕知曉,顧彩波是在刻意討好寬慰,但韓騰依舊十分受用,眉眼間滿是歡喜。
拜別前夕,韓騰屏退左右,單獨拉著段曉棠私下說了兩句話。
旁人都以為他們說的是,右武衛的發展大計。
誰知韓騰開口只淡淡一問:“怎的不將你女兒帶來?”
段曉棠回道:“她還小呢,怕擾了你的清淨。”
韓騰若有所思道:“明年把孩子帶來,讓老夫好好瞧一瞧。”
段曉棠頷首應下:“好,明年定帶她來給你拜年。”
日子渾渾噩噩流轉,轉眼就到了正月初五開市之日,只是今年市面蕭條,各家商號生意依舊遠不及往年鼎盛。
晚間回到離園,祝明月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麻將牌,神色百無聊賴開口感慨:“很久沒見何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