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無論如何,它沒有拒絕江辰的觸碰。在鼎鳴聲響起的下一瞬,天元鼎那千丈龐大的鼎身開始迅速縮小從千丈縮到百丈,從百丈縮到十丈,從十丈縮到一丈,最後化作一團拳頭大小的暗金色光團,如同一隻終於找到了歸巢的倦鳥,向著江辰的眉心處飛來。
光團飛行的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阻攔的篤定。它所過之處,虛空都在微微顫動,殘留的聖人之力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紛紛從四面八方湧來,匯入那團暗金色的光芒之中,讓它的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璀璨。
然而,就在天元鼎化作的那團暗金色光芒即將接觸到江辰眉心的一瞬間,在夢境中演練了無數次的、預料之中的變故發生了。天元鼎那暗金色的鼎身上,忽然迸發出一道璀璨到極致的光芒。那光芒不是暗金色,不是乳白色,而是一種極其純粹、極其霸道、極其不容置疑的純金之色,如同一位沉睡的帝王驟然睜開了雙眼,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個膽敢染指他遺物的後來者。
光芒從鼎身正中央那兩個古老文字“天元”上噴薄而出,在江辰面前凝聚成一道威嚴而模糊的人影輪廓,輪廓的五官看不清楚,但那身形,那氣質,那種俯瞰眾生的威壓,與無上聖帝在黑暗中現身時一模一樣。
這是無上聖帝殘留在天元鼎中的最後一道神識,是他在煉製這尊聖器時親手封印在鼎心的意志印記。
它沒有自我意識,不會判斷善惡,不會分辨敵友,只有一個最簡單的、最原始的執念天元鼎是屬於無上聖帝的,任何試圖煉化它的人,都必須承受聖人之威的考驗。通過了,便是新主;通不過,便是死路。
那道人影伸出手,食指向著江辰的眉心輕輕點去。那一指看似平平無奇,卻蘊含著極其恐怖的神魂攻擊那是聖人級別的神識碾壓,是超越了仙帝、超越了半聖、超越了這世間絕大多數存在的力量層次。
它不會傷到江辰的肉身,不會損毀他的骨骼經脈,但它會直接穿透一切物理防禦,穿透一切法力屏障,穿透一切神魂護盾,直接進入他的識海最深處,將他的意識、他的記憶、他的人格、他的一切全部抹去,然後將他變成一個沒有自我的軀殼,成為承載這具聖人遺志的容器。
奪舍。這就是無上聖帝留下的最後手段。他之所以那麼慷慨地將天元鼎的座標和路徑告訴江辰,並不完全是出於善意。他是真的想要找一個傳人,但他要找的傳人必須足夠強大,否則,被他奪舍也是理所當然,等找到了更好的傳人再將天元鼎傳承下去便是。
而他之所以選擇江辰,正是因為江辰足夠強大強大到有資格成為他的新身體。
在夢境中,江辰無數次栽在這一步。他試過用蠻神之骨硬抗蠻神之骨是同為聖人之骨的至寶,但在真正的聖人神識面前,它只能護住他的肉身,卻護不住他的神魂;他試過用鳳凰真血的涅盤之力重生涅盤之力可以讓他從死亡中復甦,卻無法阻止神識被抹去;他試過用囚仙塔鎮壓自己的識海囚仙塔能夠隔絕一切外力,卻無法隔絕一個已經進入了識海內部的入侵者。
三十三次入夢,每一次他都在這一步被無上聖帝奪舍,無論他如何掙扎、如何抵抗、如何嘗試,最終都逃不過被抹去意識的下場,除非他主動放棄天元鼎在神識被完全抹去之前,拼著損耗大半神魂修為,強行切斷自己與天元鼎之間的聯絡,然後遠遠地逃離祭壇。
只有那樣,他才能躲開奪舍,保住性命。但那樣的代價實在太大,大到他在夢境中都不願意輕易嘗試。
但那是夢裡。在夢裡,他無法動用系統。大夢千秋枕能夠推演世間萬物,能夠模擬聖人的力量,能夠預測未來的無數種可能性,但它有一個它自己都不知道的盲區它無法模擬系統的存在。
那個從他穿越第一天起便與他融為一體的系統,那個連無始天尊都無法看透、無上聖帝都無法解析的存在,在夢境的推演中始終處於一個“空白”的狀態。每一次他在夢裡嘗試使用系統,都會發現系統毫無反應抽獎無法進行,消罪點無法消耗,系統介面都無法開啟。
而現在,在現實中,系統是他手中最鋒利的刀刃。
“果然如此。”江辰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沒有任何意外,沒有任何慌張,只有一種“果然不出我所料”的從容和篤定。
他早就知道無上聖帝會來這一手不是因為他能夠讀心,而是因為他在夢境中經歷得太多。這一年來他反覆推演過這個場景,他知道天元鼎認主的那一瞬間,無上聖帝殘留的神識就會試圖奪舍,這是聖人的本能,是無法透過任何手段規避的必然。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系統,給我加大功率!”他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冷靜而果決,如同一個等待了太久、終於等到最佳時機的獵人在發出最後的指令。
“叮!消除聖人意志開始,請注意消罪點消耗值。”
系統那機械而空靈的聲音在他的識海中響起,依舊是不帶任何感情的、如同程式般精準的語調,但此刻在江辰聽來,卻是最悅耳的音符。緊接著,一道比天元鼎那純金色光芒更加璀璨、更加刺目、更加浩瀚的光芒從江辰的眉心處驟然迸發!
那是一道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光芒。它不是金色的,不是銀色的,不是白色的,不是任何一種已知光譜能夠描述的顏色。
它是系統獨有的光芒那光芒從江辰的眉心處沖天而起,如同一柄貫穿了天地的無形利劍,與天元鼎中湧出的那道純金色光芒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