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光芒在半空中激烈地碰撞、交織、撕扯。天元鼎中的聖人意志雖然只是一縷殘念,但它畢竟是真正的聖人所留,在層次上遠遠高於任何仙帝或半聖的力量;而系統的力量,雖然沒有任何屬性,沒有任何威壓,沒有任何可以被感知或理解的特徵,但它卻如同水滲入沙、如根扎入土,無聲無息地滲透進那道金色光芒的內部,開始從最底層、最核心、最根本的層面,瓦解、削弱、抹除那道聖人意志。
“這怎麼可能?”
天元鼎中傳來了無上聖帝那憤怒而震驚的聲音。那聲音不再是江辰記憶中那副從容淡定的聖人腔調,而是帶上了一種壓抑不住的、近乎歇斯底里的驚駭和不解。
他活了不知多少億年,從混沌中誕生,一手創造並毀滅過自己的世界,他見過無數法寶,無數神通,無數驚天動地的手段,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力量這股力量不屬於五行,不屬於陰陽,不屬於生死,不屬於時空,甚至不屬於他認知中的任何一種大道法則。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他的認知體系的顛覆,就像是一道來自更高維度的光芒,照進了他自以為已經窮盡了真理的囚籠,讓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真正的“不可思議”。
江辰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感受著眉心處那道系統光芒與聖人意志之間無聲的較量。他能感覺到,系統正在瘋狂地消耗著他這三年來積累的消罪點不是緩慢地、一點一滴地消耗,而是如同開了閘的洪水般瘋狂地傾瀉而出。
每一息,都有數以億計的消罪點被系統的力量轉化為某種他無法理解的高維能量,然後精準地、毫不浪費地轟擊在那道聖人意志最脆弱的位置,將其從他的識海中一點一點地剝離、瓦解、抹除。
這種感覺極其奇妙他明明沒有動用法力,沒有催動神識,甚至沒有做出任何主動的攻擊,但那道聖人意志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退、削弱、崩塌。就像是有一個看不見的巨人在他身後,用一柄同樣看不見的巨錘,一錘一錘地敲打著那看似堅不可摧的聖人意志,每一次敲打都會讓它的光芒暗淡一分,每一次敲打都會讓它發出更加驚恐、更加不解、更加憤怒的嘶吼。
“這不可能!這到底是什麼力量!”
無上聖帝的意志在天元鼎中瘋狂地咆哮著,那聲音中已經帶上了明顯的虛弱和沙啞,不再像最初那般威嚴不可侵犯,反而像是一個被戳穿了把戲的騙子在做最後的、絕望的狡辯。
他拼命地催動著天元鼎中的混沌本源,試圖用聖人之力來抵抗那股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的神秘力量。但無論他如何催動,那股力量都絲毫不受影響它的層次太高了,高到聖人之力在它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和無力。
“叮!消罪點已消耗完畢。”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腔調。但這一次,江辰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臟還是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九千多億消罪點,那是他花了整整三天三夜,殺了數千萬虛空魔族才積累下來的天文數字,就這麼在短短幾十個呼吸之間燒了個一乾二淨。
這種花錢如流水、不,是花錢如洪水的速度,讓他不由得想起了在萬寶閣中那些揮金如土的日子。不過那時候他是在賺錢,現在是在花錢而且花得值。
隨著系統的光芒逐漸消退,天元鼎中那道無上聖帝的意志雖然依舊存在畢竟那是真正的聖人所留,哪怕是殘念,也不是他目前的層次能夠徹底抹除的但它已經被削弱到了一個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地步。
如果說之前的聖人意志是一片足以淹沒一切的汪洋大海,那麼現在,這片大海已經被系統的力量抽乾了絕大多數海水,只剩下最後幾灘淺淺的、幾乎快要乾涸的水窪,還在倔強地、不甘地反射著最後幾縷微光。
它再也沒有了奪舍他的能力,也再也不可能對他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威脅。
畢竟,無上聖帝的真身已經隕落,這道意志與那具橫亙在虛空中的聖人屍體一樣,都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沒有肉身的支撐,沒有完整神魂的維繫,只靠著天元鼎中那團混沌本源苟延殘喘。一旦被削弱,便幾乎沒有恢復的可能。
天元鼎落在了江辰的手中,鼎身溫潤而沉重,三足穩穩地落在他的掌心,暗金色的光芒在鼎身上緩緩流轉,如同一條被馴服的游龍,溫順地、服帖地回應著他掌心的溫度。
鼎身上那些古老符文依舊在閃爍,但已經沒有了之前那種抗拒和矜持,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臣服的、認可的姿態。鼎身內部,那團乳白色的混沌本源依舊在緩緩旋轉,散發出的溫潤光芒透過鼎口映照出來,將江辰的臉龐都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他能感覺到,這尊聖器中蘊含的力量有多麼恐怖那是無上聖帝耗費了整整三十六億年才煉製而成的至寶,是一位聖人在全盛時期傾注了全部心血和智慧打造的本命法寶。
它不僅僅是一件武器或防具,更是無上聖帝畢生所修大道的載體和具象化,是“天元大道”這一至高法則的終極結晶。
掌握了它,便等於掌握了無上聖帝畢生修為的核心奧秘,等於握住了一把通向聖人之境至少是半聖之境最關鍵的鑰匙。
“這怎麼可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天元鼎中,無上聖帝那已經被削弱到極致的意志還在發出最後的、不甘的怒吼,聲音斷斷續續,如同風中殘燭,明明已經快要熄滅,卻還在拼命地掙扎著最後一點光亮。
它想不通,真的想不通它活了不知多少億年,從混沌中誕生,成聖,創世,隕落,沉睡了不知多少萬年,自問已經看透了修行的全部奧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