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甲?”江辰回過頭,看了一眼那臺還在冒著青煙的殘骸,微微一笑,“這玩意兒也算機甲?一堆廢鐵罷了。”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沒有任何炫耀或狂妄的意味,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石頭猶豫了片刻,但看著地上那些明晃晃的武器和金屬零件,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帶頭彎下腰去撿起了一把野狼幫壯漢丟下的砍刀。這把砍刀雖然鏽跡斑斑,但比他腰間那柄用石片綁成的石斧強了不知多少倍。小七和狗子對視一眼,也壯著膽子上前幫忙,幾個孩子的動作起初還有些猶豫,但很快就變成了興奮——他們從未擁有過如此豐厚的戰利品。
一行人扛著大包小包的戰利品,沿著蜿蜒曲折的小路回到了炎幫的老巢。那是一片用廢鐵板、破帆布和從垃圾堆中撿來的木板拼湊而成的棚戶區,外圍用幾根歪歪扭扭的鐵管和鐵絲網勉強圈出了一道連野狗都攔不住的圍牆。棚戶區中央是一個用廢棄油桶改造成的火爐,幾個年紀更小的孩子正圍坐在火爐旁取暖,看到阿鐵他們扛著滿滿當當的戰利品回來,個個露出了驚訝和欣喜的表情——這麼大的收穫,在他們的記憶中還從未有過。
但炎幫的老大,一個名叫李華的男人,臉色卻比鍋底還黑。李華大約三十來歲,身材壯實,臉上有一道從額頭斜拉到下巴的猙獰刀疤,是這片荒地上為數不多的“真正”成年人之一。他曾經在巨神城的一個武館裡當過雜役,偷學了幾招粗淺的拳腳功夫,後來因為偷武館的東西被趕了出來,便在這片垃圾場裡糾集了一群少年成立了炎幫,靠著那幾手三腳貓的功夫勉強維持著對這片棚戶區的控制。
此刻他正站在火爐旁,雙手叉腰,刀疤臉漲得通紅,一雙三角眼瞪得如同銅鈴般死死盯著阿鐵和江辰,目光在那些戰利品上掃過時不但沒有任何欣喜,反而像是看到了什麼催命符一般。阿鐵剛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完——野狼幫怎麼打劫,江辰怎麼出手,副幫主的機甲怎麼被拆——李華便猛地一拍大腿,破口大罵起來。
“你們瘋了嗎?得罪野狼幫?你們知不知道野狼幫的幫主是誰?那是趙天霸!是練過真功夫的人!他一隻手就能把你們全捏死!你們搶了他的機甲,打了他的人,他明天就會帶著全幫的人來把我們這裡剷平!”他越罵越激動,唾沫星子飛濺,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指著江辰,聲音都變了調,“還有你,你是誰帶回來的?我怎麼沒見過你?”
“他是新來的,他失憶了,是我讓他先跟著我們的。”阿鐵往前邁了一步,擋在江辰面前,但聲音明顯底氣不足。
“新來的?”李華冷笑一聲,“一個來歷不明的外人,剛來就給我惹這麼大的禍?行,這事我不管了,人是你帶回來的,野狼幫要算賬也是找你,別連累我!”
“可幫主,是他幫我們搶回了這些東西……”石頭舉了舉手中那把從野狼幫手裡繳獲的砍刀,小聲辯解道。
“閉嘴!”李華一把奪過那把砍刀,拿在手裡掂了掂,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很快便被更加強烈的恐懼壓了下去,“東西是好東西,但也得有命用才行!趙天霸明天帶人過來,你們拿什麼擋?拿這堆破銅爛鐵?”
他罵完不解氣,又抬手指著江辰:“你,現在就給我滾,從哪裡來的滾回哪裡去!炎幫不歡迎你這種惹事精!”
江辰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李華,那目光平靜如水,卻讓李華莫名感到一陣不舒服——像是被一隻慵懶的猛獸不經意間掃了一眼。
李華心頭火起,幾步走到江辰面前,居高臨下地瞪著他:“聽見沒有?老子讓你滾!”
江辰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你連自己幫眾的利益都保護不了,有什麼資格當老大?”
整個棚戶區瞬間安靜了。阿鐵瞪大了眼睛,石頭張大了嘴巴,那些圍著火爐的孩子們更是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李華愣了一下,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然後暴怒:“你個小兔崽子說什麼?老子當老大這麼多年,還輪不到你一個撿來的野種教訓我!”
“那我就挑戰你。”江辰的語氣依舊平淡,彷彿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李華怒極反笑,將剛繳獲的砍刀隨手丟到一旁,雙拳握緊,擺出一個粗糙的拳架:“小崽子,既然你自己找死,就別怪老子心狠手辣!老子當年在城裡武館偷學的可是正宗的通臂拳,今天就讓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廢物見識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武功!”
他龐大的身軀如同一頭蠻牛般朝江辰衝了過去,砂鍋大的拳頭帶著呼呼風聲直搗江辰面門。這一拳的力道確實不小,拳風掠過空氣時發出了低沉的悶響,勢大力沉,放在普通人裡算是一把好手了。但招式粗糙得如同幼兒塗鴉,下盤虛浮,重心過高,出拳時整個身體都跟著往前傾,完全沒有留任何後手。
江辰沒有後退。他甚至沒有擺出任何防禦的姿勢,只是微微側身,讓李華那一拳貼著他的耳廓擦過,拳風削斷了幾根頭髮。隨即他左腳向前半步,右腳猛然發力,右拳如同一柄被釋放的彈簧般從腰間彈射而出,精準地擊中了李華的下巴。下巴是人體最脆弱的部位之一,輕微的擊打就足以讓人短暫失去意識。江辰這一拳的力道並不大,但擊中的角度和時機精準得令人髮指,正是李華舊力用盡、新力未生的那一剎那,也是他自己重心失衡、最無法做出任何防禦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