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無視反而比任何反擊都更加激怒鄧安。鄧安開始變本加厲,在學院裡散佈各種關於江辰的謠言說他是荒地幫派的頭目,說他進城的身份是偽造的,說他修煉的不是正道功法,有魔修嫌疑。
這些謠言雖然最終都被校方以“沒有實質證據”為由駁回,但已經在學生群體中傳得沸沸揚揚。
與此同時,學院考慮到江辰在上次任務中的表現他是五人中唯一在那種絕境下不僅救下了傷員、還帶回了C級妖獸完整屍體的學生決定將他提升為下一次野外任務的隊長。
這次任務的目標是前往北山崖壁,採集一種名為“石髓靈芝”的珍稀藥材。任務本身並不複雜,北山崖壁附近的妖獸等級也不高,大多是D級到C級,正適合煉氣巔峰的學生鍛鍊實戰能力。
鄧安作為四年級的“優秀學生”,被安排作為這次任務的安全員名義上是從高年級抽調來協助隊長、保障任務安全的資深學長,實際上這個安排是學院裡的慣例,讓即將畢業的老生帶一帶新生,積累一些管理經驗。
但當江辰在任務出發前看到鄧安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時,就知道這傢伙絕不會安分守己地當一個普通的安全員。
北山崖壁位於巨神城以北約八十里的山區,山勢陡峭,崖壁光滑如鏡,石髓靈芝就生長在崖壁中間一條天然形成的狹窄石縫裡。
由於地勢險要,採集工作只能由一個人腰間繫著安全繩從崖頂垂降到石縫位置進行。其他隊員則需要在地面和崖頂分別佈置警戒哨,防止附近的妖獸趁採集時偷襲。
江辰作為隊長,本應在地面指揮全域性。但鄧安在出發前私下找到他,用一種學長的口吻告訴江辰,這次任務既然是學院給江辰的鍛鍊機會,他就應該親自上一線。江辰沒有推辭,只是平靜地看著鄧安那張掛著虛偽笑容的臉,點了點頭。
垂降進行得很順利。江辰腰間繫著安全繩,左手控制下降器,右手握著一柄採集用的短鏟,沿著光滑的崖壁緩緩下降。
石髓靈芝就長在崖壁中央那條狹窄石縫的深處,江辰下降到石縫位置後,將身體固定在崖壁上,伸手探入石縫,小心翼翼地用短鏟將靈芝根部周圍的碎石和泥土清理乾淨。
然而就在他一隻手已經握住了靈芝的根部、準備將它完整取下時,他的目光掃過了腰間的安全繩。
安全繩的內芯被利器割開了大半,只剩下最外面一層薄薄的纖維還在勉強維持著不崩斷的假象。而此刻,這最後一層纖維正在他的體重和崖壁摩擦的雙重作用下,一根接一根地繃斷。
江辰的目光沒有任何變化。他甚至沒有抬頭去看崖頂。只是將靈芝完整地收入腰間的採集袋中,然後右手五指如鉤,精準地扣住了崖壁上一條不起眼的天然裂隙。
就在他手指扣緊裂隙的同一瞬間,安全繩最後幾根纖維崩斷,整條繩子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線,然後軟塌塌地貼著崖壁滑落下去,消失在崖底的霧氣中。
崖頂上傳來幾聲驚慌失措的呼喊,夾雜著鄧安那故作焦急的吩咐聲。江辰用一隻手扣著裂隙,另一隻手從腰間拔出短鏟,將鏟刃插入崖壁中當作第二個支點,然後雙腳在光滑的崖壁上尋找著任何可以借力的凸起或裂縫,一寸一寸地向上攀爬。
這具肉身的手指力道足以支撐他完成這樣的徒手攀巖,更何況他在無數個世界中爬過的崖壁比這座小小的北山加起來還要多。當他重新出現在崖頂邊緣時,迎接他的是一張張從驚慌到錯愕到不可置信的面孔。
鄧安站在人群最後面,臉上虛偽的關切還沒來得及完全褪去,眼中卻已經無法抑制地閃過一絲怨毒。他沒想到這個荒地野種竟然命硬到這種程度垂降繩斷了都摔不死他。
“有人割了我的繩子。”江辰翻上崖頂,拍了拍衣袍上的石屑和泥土,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
“你什麼意思?”鄧安搶先開口,眉頭緊皺,一臉被冒犯了的表情:“你懷疑是隊伍裡有人要害你?”
“不是懷疑。”江辰解開腰間那截斷繩,將斷口處平整的切割面展示給所有在場的隊員看:“是確定。繩子的內芯是被利器一次性切斷的,切口平整,沒有毛茬。這不是自然磨損,也不是被崖壁磨斷的。是人為。我剛才垂降的時候,崖頂上只有一個人離我的繩子最近。”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鄧安。鄧安的臉色在一瞬間變了數次,從紅到白再到青,最後定格在一種近乎猙獰的惱羞成怒上:“你的意思是我割的?你有什麼證據?就憑你一張嘴?”
“證據就在你身上。”江辰將斷繩隨手丟在地上,一步一步地向著鄧安走去:“你腰間那把匕首,割完繩子之後還沒來得及擦乾淨吧?石髓靈芝的汁液是淡紅色的,沾在刀刃上很難洗掉。你把匕首拿出來,讓大家看看上面有沒有靈芝汁。”
鄧安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右手本能地按住了腰間那柄裝飾華麗的匕首刀柄。這個下意識的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
“你給我去死!”
鄧安忽然暴起,右手拔出腰間匕首,左手同時從懷中摸出一張泛著暗紅色光芒的符篆,猛然啟用。符篆爆裂的瞬間,一團熾熱的火球從符篆中激射而出,直奔江辰的面門。
這是一張築基級別的攻擊符篆,價值不菲,顯然是他從家族中帶出來的保命底牌。火球的直徑將近一丈,高溫將周圍的空氣都灼燒得扭曲變形,崖頂的學生們紛紛驚叫著向後退去,有人甚至被熱浪衝得直接跌坐在地。
鄧安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猙獰的笑意築基級別的符篆,他不信這個煉氣巔峰的荒地野種能擋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