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寶閣的管事親自出馬維持秩序,將圍觀的人群向後疏散出足夠的空間。很快,聚寶閣的首席鑑定師被請了出來那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身穿一件素淨的灰色長袍,胸前佩戴著聚寶閣最高等級的鑑定師徽章。
他走到丹藥前,從懷中取出一套精緻的鑑定工具,先是用放大鏡仔細觀察了丹藥表面的丹紋,又用行動式靈力檢測儀反覆掃描了數遍,最後用手指在丹藥上方輕輕一彈,激發出一道淡金色的靈光。
靈光在丹藥周圍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丹暈,丹暈的數量恰好是九道。老者長嘆一聲,將鑑定工具緩緩收回懷中,轉身對著圍觀的眾人鄭重宣佈:“確實是九轉紫金丹,品相完好,藥力充沛,初步估價在五萬中品靈石以上。”
大廳中再次爆發出一陣驚呼。五萬中品靈石是什麼概念?在場絕大多數的商人和修士,終其一生也未必能攢到這個數字。而江辰只用十枚銅幣,就換到了五萬中品靈石不,五萬只是起拍價,九轉紫金丹這種有價無市的至寶,最終成交價翻上幾倍都不稀奇。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目光灼灼地盯著那枚丹藥時,江辰卻用平淡的語氣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的話。他沒有將丹藥收起來,而是直接委託聚寶閣當場拍賣,現在就拍。
此言一齣,連那位見多識廣的首席鑑定師都愣住了。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無數撿漏之後欣喜若狂的幸運兒,卻從未見過有人撿到九轉紫金丹這種級別的寶貝之後,連捂都不捂一下就直接送出去拍賣的。
這人若不是缺錢缺瘋了,就是根本沒把這枚足以讓金丹老怪們爭破頭顱的丹藥放在眼裡。然而不管江辰的動機是什麼,他手裡有貨,他說了算。
訊息傳得比聚寶閣的廣告快多了。不到一個時辰,萬虛國各大勢力皇室、軍部、三大世家、煉丹師公會、甚至連最隱秘的幾個地下組織都接到了信使的傳訊。一個來歷不明的年輕人,在聚寶閣花十枚銅幣買了塊廢石,切開之後竟然是失傳已久的九轉紫金丹,現在這枚丹藥已經在聚寶閣一樓大廳的正中央擺著,公開拍賣,起拍價五萬,價高者得。萬虛國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九轉紫金丹這種級別的拍賣品了,各大勢力的代表幾乎是同時拍案而起,紛紛帶上了府庫中最充裕的靈石儲備,火速趕往聚寶閣。
當晚的拍賣會座無虛席,連二樓的貴賓包廂都被預訂一空。皇室派來的是太子殿下本人,煉丹師公會來的是正副會長親自帶隊,三大世家更是家主與首席煉丹師聯袂而至。太子率先出價十萬,三大世家之一的李家直接翻倍叫到二十萬,煉丹師公會咬到二十五萬,另一世家趙家的代表在得到家主授意後更是喊出三十萬的天價。價格一路攀升,最終以八十萬中品靈石的驚天之價被皇室收入囊中。
江辰坐在大廳角落裡,看著競價牌上的數字一路飆升,表情平靜得如同在看一場與自己毫無關係的表演。拍賣會結束後,他第一時間找到了聚寶閣的管事,將八十萬中品靈石扣除聚寶閣百分之五的佣金後剩餘的七十六萬全部兌換成了那種拇指大小、墨綠色的特殊靈石。
管事雖然對他“花天價買廢石”的行為感到莫名其妙,但顧客的需求就是命令,他連夜調集了聚寶閣在萬虛國所有分號的庫存,將這種平時根本無人問津的劣質靈石全部拉到了都城主樓。
江辰租下了聚寶閣頂層的閉關靜室,鎖上門,將堆成小山的特殊靈石一塊接一塊地握在掌心。
墨綠色的光芒在靜室中明滅不定,廢石碎裂的細微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當最後一塊靈石被吸收殆盡時,大夢千秋枕在識海深處綻放出了比前兩次更加明亮、更加璀璨的光芒,如同一輪從沉睡中徹底甦醒的滿月,足夠再支撐一次深度推演。
大夢千秋枕的光芒在識海中再次綻開,溫潤而恆定,如同夜海中一座永不熄滅的燈塔。江辰的意識沉入那片光芒之中,周遭的靜室、窗外的都城燈火、樓下聚寶閣大廳裡尚未散盡的拍賣餘韻,都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墨跡般緩緩稀釋、渙散,最終化為一片純粹的虛無。
這一次推演,他決定徹底換個思路。前三次推演紮根巨神城、加入萬物公司、尋找離開這個世界的方法最終的結局都指向同一個終點,他像一隻被關在玻璃罐裡的飛蟲,無論從哪個方向振翅,最終都會撞上那面無形的屏障。既然逃不出去,那就留下來,把罐子裡的每一寸空間都摸清楚。這一次,他要儘可能提升自己的修為,不再滿足於這個世界的天道極限,然後用絕對的武力統一這片土地,集整個世界的力量來尋找真相。
推演的前五年,江辰幾乎是在萬虛國的皇宮藏書閣裡度過的。萬虛國作為這片大陸上最強的勢力,其皇室藏書閣的規模遠超他的預期整整九層高的塔樓,每一層都塞滿了從各地蒐集來的古籍、功法、手札和地圖,其中不乏在大災難中倖存下來的上古孤本。
他每天清晨踏入藏書閣,直到深夜才離開,五年如一日。他在無數本泛黃的古籍中找到了許多被世人遺忘的線索那些關於上古文明的零散記載,關於大災難前世界格局的隻言片語,關於某些早已失傳的修煉法門的殘篇斷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