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江辰突破化神境後不久的一天正午,萬虛國皇城上空的雲層忽然被一股恐怖的氣息攪得支離破碎,一道墨黑色的遁光從北方天際疾馳而來,速度快到連都城上空的警戒陣法都來不及發出警報。那道遁光在皇城正門上空驟然停住,露出一道身穿黑袍的枯瘦身影。
那是一個面容陰鷙的老者,顴骨高聳,眼窩深陷,雙手負在身後,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的周身散發著一股極其恐怖的威壓化神中期巔峰,距離後期也只差半步。
這股威壓如同實質般壓在皇城上空,宮牆上的警戒陣法感應到強敵闖入,自動啟用,淡藍色的符文光芒在城牆表面飛速流轉,但那些符文還沒來得及形成完整的防禦屏障便被威壓震得劇烈顫抖,城門口的禁衛軍在這股威壓下連站都站不穩,修為稍低的直接跪倒在地,修為稍高的也只能勉強撐著兵器不讓自己倒下。
“江辰小兒!出來受死!”
老者的聲音如同滾滾雷霆,在皇城上空迴盪不休,震得宮牆上的琉璃瓦都在瑟瑟發抖,“老夫朔月國太上老祖墨淵,今日特來領教閣下高招!你若還有半分膽色,便出來與老夫一戰,莫要躲在皇城裡當縮頭烏龜!”
朔月國,北疆的一箇中等國度,在萬虛國全盛時期不過是俯首稱臣的附庸之一。墨淵常年閉關不出,這次突然殺上門來,明擺著是想趁江辰剛剛突破、根基未穩之際將他扼殺在搖籃之中,免得萬虛國在他的帶領下重新坐大,威脅到朔月國好不容易等來的喘息之機。
獨孤鎮嶽第一個迎了上去。他從皇城深處沖天而起,金色龍爪虛影在身前凝聚,沉聲喝道:“墨淵,你擅闖我萬虛國皇城,意欲何為?當年你朔月國向我萬虛國稱臣納貢時,可沒有這般囂張!”
墨淵冷哼一聲,那雙陰鷙的三角眼不屑地掃了獨孤鎮嶽一眼:“獨孤鎮嶽,你堂堂化神巔峰,居然甘心跪在一個毛頭小子腳下當狗?看來你這條老龍,爪子已經鈍了。老夫今日要斬的是江辰,你若識相便閃開,否則老夫不介意連你一併收拾了!”
獨孤鎮嶽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身,讓開了正門的方向。墨淵以為他終於識趣了,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冷笑。然而就在下一秒,一道青衫身影從皇城深處緩緩走了出來。
江辰走得不快,步履從容,青衫在風中輕輕飄動,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他走到皇城正門的御道上,抬頭看著半空中那個黑袍老者,語氣平淡得如同在和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寒暄。
“墨淵是吧?你剛才說,要斬我?”
墨淵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個看上去不過二十來歲的青衫少年,那雙陰鷙的三角眼中閃過片刻的詫異太年輕了,年輕到讓他有些不敢相信,隨即化作更加濃烈的殺意,冷笑一聲:“你就是江辰?老夫還以為是獨孤鎮嶽在背後給你撐腰,沒想到真是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也好,今日便將你和這萬虛國一併送入黃泉!記住老夫的名字,下輩子投胎,別碰你不該碰的東西!”他右手在虛空中一握,一柄通體漆黑、形如殘月的彎刀憑空出現在掌心,周身化神中期的真元如同火山噴發般灌注刀身,刀鋒上燃起幽綠色的詭異火焰,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出現在江辰頭頂,彎刀裹挾著漫天綠火朝江辰的天靈蓋一刀劈下。
這一刀,墨淵沒有留手。他活了快兩千年,從不會因為對手年輕就掉以輕心。他見過太多天才在築基期就死在了金丹期的手中,也見過太多化神初期的強者在突破後還來不及穩固境界便被仇家斬殺。在他看來,江辰就是後者一個運氣好到爆的年輕人,僥倖突破到了化神初期,還沒來得及學會如何運用這份力量,今天便要死在他的刀下。
江辰沒有後退,甚至沒有拔劍。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捏了一個極其簡單的劍訣。一縷凝練到極致的劍意從他的指尖迸射而出劍心戮神訣半式。不是完整的劍式,僅僅是他在推演中反覆錘鍊過的、最基礎的起手式。以他如今化神後期的真實修為,半式劍心戮神訣便足以碾壓化神中期。
那縷劍意無聲無息地穿透了墨淵的護體真元,穿透了他的刀罡,精準地沒入了他的眉心。墨淵的身體在半空中驟然僵住,彎刀從手中脫落,刀身上的幽綠火焰瞬間熄滅。彎刀在空中翻了幾圈,叮噹一聲落在御道的青石板上,刀刃上的黑芒如同被吹滅的燭火般緩緩消散。他雙眼圓睜,瞳孔中倒映著江辰那張依舊平靜如水的面孔,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江辰收回手指,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你要斬我?”
墨淵無法回答。他的身體晃了兩晃,從半空中直直地墜落下去,重重地砸在御道下的青石板上,激起一片塵土。幾個禁衛軍圍了上去,為首的那人蹲下身探了探墨淵的鼻息,抬頭對著江辰大聲稟報:“陛下!此人還有氣,只是昏過去了!”聲音在空曠的皇城前回盪開來,那些原本被墨淵威壓壓得站不起身的禁衛軍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一個化神中期巔峰的老祖,在他們新帝的手下連半招都沒撐過去。
江辰走下御道,來到墨淵身前。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朔月國太上老祖,此刻蜷縮在地上,四肢還在微微抽搐,那雙不可一世的三角眼半睜著,瞳孔渙散,嘴角不斷湧出白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