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隻噬天蟲。在這座被遺忘的秘境深處,在這株不起眼的仙草根系之下,竟然還封存著另一隻沉睡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噬天蟲幼蟲。
就在第二隻幼蟲完全暴露在空氣中的瞬間,他掌心的那隻噬天蟲忽然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清脆嗡鳴,那嗡鳴中帶著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興奮和渴望。
它從他掌心飛起,懸停在第二隻幼蟲上方,背上的透明翅膀以極高的頻率振動著,散發出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淡金色光暈。
而那隻剛從綠仙靈礦中取出的幼蟲,在感受到同類的氣息後,也緩緩地舒展了蜷縮的身體,六條細如髮絲的小腿試探性地向著空中那隻幼蟲的方向伸出,兩隻幼蟲的觸角在虛空中輕輕觸碰,那一瞬間,一股極其奇異的能量波動從兩隻幼蟲身上同時爆發出來。那波動不是仙元,不是靈力,不是任何江辰見過的能量形式,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存在共鳴。
兩隻幼蟲的琥珀色身體開始散發出柔和的淡金色光芒,它們在空中彼此環繞盤旋,如同兩顆被引力相互牽引的微型星辰。每一次盤旋都會讓它們的光芒更加明亮一分,每一次觸碰都會讓它們的生命力更加旺盛一分。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逼出一滴蘊含著仙境真元的精血。兩隻幼蟲同時停下盤旋,同時飛到他的指尖旁,用觸角輕輕觸碰著那滴精血。他將精血一分為二,分別滴在兩隻幼蟲的頭頂。
精血被吸收的瞬間,兩隻幼蟲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晶瑩剔透,琥珀色的身體深處同時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色血絲。
它們背上的透明翅膀在這一刻完全展開,翅膀上那些細密的紋路在仙光的照耀下泛著淡金色的光澤。
它們同時抬起頭,用那雙比芝麻還小的黑色複眼認真地看著他的面孔,然後同時發出一短一長兩聲清脆的嗡鳴,像是在回應他的呼喚。
一對噬天蟲。傳說中早已絕跡了不知多少萬年的上古奇蟲,從來都是成雙成對地出現。因為單隻噬天蟲的吞噬與產出能力雖然強大,卻有著極大的侷限性,它們只能吞噬特定屬性的物質,產出的寶物也相對單一。而當兩隻噬天蟲相遇並結為伴侶後,它們的吞噬能力會相互融合、相互補全,吞噬的範圍將從單一的礦物擴充套件到世間萬物的各種材料,產出的寶物品級也將大幅提升。這個秘密只有在極為古老的上古典籍中才有零星的記載,而這些典籍中的絕大多數,都在仙界上古時代的那場浩劫中被毀去了。
他將兩隻噬天蟲輕輕捧起放在肩頭。兩隻幼蟲立刻找到了各自舒適的位置,一左一右蜷縮在他的衣領邊緣,六條小腿緊緊抓著他的衣料,觸角不時互相觸碰一下,像是在確認對方的存在。而仙草園中那些被他搜刮過的土地,此刻在雙蟲共鳴的餘韻中微微顫動,幾株尚未被採摘的萬年仙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又拔高了一截,葉片上流轉的光芒也變得更加濃郁了幾分。
他繼續向著秘境出口走去,經過那座古樸石臺時他沒有踏入石室,只是在門口向裡面看了一眼,月影仙劍依舊懸浮在石臺上方,銀色的劍身在三輪月華的照耀下泛著清冷的光澤,劍格處那顆深藍色寶石內部的星空仍在緩緩旋轉。
這柄劍中沉睡的殘魂,以及殘魂背後那位不知在何處虎視眈眈的玄陽真人,暫時還不是他需要招惹的對手。他轉身穿過石門,兩扇暗金門扉在他身後緩緩合攏,將那座被搜刮得乾乾淨淨的秘境重新封存在裂谷深處。
站在暗紫色的荒原上,他抬頭望了一眼三輪月色,然後將兩隻噬天蟲從肩頭取下,小心地放入專門為它們準備的一個小型玉盒中,盒底鋪了一層從秘境中帶出的仙草碎屑。兩隻幼蟲立刻蜷縮在一起,觸角相互纏繞,在仙草碎屑的柔軟鋪墊上安靜地閉上了眼睛。他將玉盒收入儲物袋,神念掃過這次秘境之行的全部收穫,上百株萬年以上的珍稀仙草,幾瓶儲存完好的上古丹藥,十餘件品級不低的法寶,幾幅完整的上古陣圖,以及一對能夠吞噬萬物反哺珍品的噬天蟲伴侶。不驚動任何人,不觸發任何禁制,不留下任何痕跡,如清風過境,不留痕。
他收回神念,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遁光,向著萬仙城的方向飛去。身後三輪月亮依舊高懸於荒原之上,月華如練,灑在那兩座如同墓碑般的黑色山峰之間。
那扇被重新封印的暗金石門沉默地矗立在裂谷最深處,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又像是正在等待下一個闖入者。
江辰站在秘境最深處那間石室的門口,沒有再向前邁出一步。
石室中央那座古樸的石臺上,月影仙劍依舊靜靜地懸浮著,銀白色的劍身在三輪月華的照耀下泛著清冷的光澤,劍格處那顆深藍色的寶石內部,一片無盡的星空在緩緩旋轉。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劍身中那股溫和而強大的仙元波動,那是真正的仙器,是玄陽真人生前賴以成名的佩劍,也是這座秘境中最珍貴的東西。
但他也同樣清晰地記得,在第九次推演中,正是因為他握住了這柄劍,玄陽真人的殘魂才從劍身中湧出試圖奪舍他,而遠在不知哪個角落的玄陽真人本體也在那一刻感應到了秘境中的異變,撕裂空間降臨,將他逼入了絕境。
他的手在劍柄上方懸停了一瞬,然後緩緩收回。
剋制住取劍的衝動之後,他的目光開始在石室中緩緩掃過。








